夏仁諺:香港可能末落嗎?

2018-02-09
夏仁諺
學研社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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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維基百科裏,有一個鮮為港人注意的詞條──Shrinking Cities(末落城市)。這詞條連中文版也沒有,但列舉了好些世界名城衰落的例子,包括了美國底特律的衰退,值得讀者一讀。末落城市的特徵,是經濟不繼,人口減少,城市逐漸繁榮不再。

近日朋友在fb發了個牢騷:「總之阿爺贏哂!」我知道朋友在生甚麼氣。近半年來本土份子銳氣大挫,諸事不順。可是,我倒也想問,「贏」的條件是甚麼?阿爺認低威,算香港「贏」?夏仁諺從不在意此等輸贏,真正值得警惕的,是香港是否可能成為另一個末落城市案例。

假如香港步入末落軌跡,誰輸誰贏也不再有意義:everyone is the loser! 

夏仁諺擔心香港末落,出於對香港經濟轉型軌跡的不安。講到這裏,讓我們先按教科書回顧一下香港過去經濟結構的變化吧!

1950年之前,香港是個轉口港。1950年後,香港轉向輕工業,發展成為工業城市。1970年至1980年代,香港轉向金融業與服務業。香港在這幾十年之間的轉變,一直與中國大陸的社會政經環境變化密切相關。

起初,香港之所以成為轉口港,是因為中國政局未定,需要通過香港從外地取得物資。後來,聯合國因應韓戰爆發對中國實施禁運,香港無法把轉口港做下去,旋即快速轉型成為工業城市。可是,進入1980年代至1990年代,香港工資和地價上升,中國內政漸趨穩定,香港工廠陸續北移,此後工業也做不下去。香港轉攻金融業。

做金融,講起來十分風光,但如果我們深入一點想想金融業是甚麼,又想想金融業的運作邏輯是甚麼,便很難樂觀下去。香港所謂轉攻金融,實際上意味着香港除了金融之外,已經甚麼都沒有──沒有轉口運輸價值,沒有工農業價值,沒有技術價值。香港的價值,來自資本的集中。如果資本不再留在香港,香港就是死城!

金融業獨大帶來副作用

資本有可能流走嗎?在全球游資氾濫的21世紀,確實總有資金留在香港,可是這也意味資金波動幅度變得史無前例地高,金錢在香港自出自入,資金如潮汐漲退流出流入,投資風險高企,即使金融機構頂得住,市民未必捱得住。

另一方面,現時中國已成立了自己的金融城市,金融制度和國內股市也漸趨穩定,人民幣供應的操作比港元靈活。在這背景下,香港作為金融中心的地位已今非昔比。

確實,香港旺了好幾十年,很多家庭仍然相當富裕,一時三刻家底用不光。可是,在自由經濟的世代,家中有誰一下子意氣高揚,把家底玩上幾張大期,或者在樓市高位摸個頂,一家人努力半生的積蓄很快見底。就算股樓陷阱通通躲過,還有高額醫療養老費用這一關幫各位清袋。

金融業獨大的格局,還有個致命問題,就是它引發了各種不利社會發展的副作用──肥上瘦下、工種減少、貧富懸殊,堅尼系數屢創新高。

欠缺自食其力的工種

香港基層人口愈來愈多,而基層人口的未來,求於內只餘下爭相向富人提供廉價服務的工作,能讓人自食其力的行業幾乎不再存在,而求於外之路,則只有工作移民。可以想見,基層缺錢,生育率不會高,考慮工作移民的人口也會逐漸增加。至於富人,一般擁有多重國籍,置有海外物業,買張機票說走便走,不能算入基礎人口。此消彼長之下,人口下跌浪潮可期。

過去的香港,輸了,可以再賺,因為過去香港曾經有工業,謀生的手段還是很實在。2020年之後的香港,輸了,就是輸了,而且一直輸下去。

城市末落的進程,黃絲帶逆轉不了,泛民逆轉不了,建制派逆轉不了,政府也逆轉不了,因為根本沒有誰相信香港正在末落。就算有人意識到城市正在末落,也沒有人能提出甚麼補救方法。

對應末落的未來,夏仁諺相信方舟論,簡意是「救不了所有人,只好挑人來救」。聖經記載,上古時代洪水滅世,上帝只挑挪亞一家,教他們造方舟避禍。有人問拉比:「上帝為甚麼不救其他人?」拉比答道:「方舟工程巨大,沒好幾年都完不了工,挪亞造方舟人人知道。人們最終不上船而失救,是因為他們根本不信洪水將至,而不是遭挪亞拒絕上船」。

不久前,廣東省發改委表示,正在研究容許在廣東省生活的港澳人士,在生活各方面享有與內地居民同等待遇,包括教育、醫療、交通等等。看來,國內官員也得出了方舟論這個對策──救不了所有人,只好挑人來救。當然,這種福利,大多數港人都一定不會申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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