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戰者1號】李美:史匹堡拍出了彩蛋經典

2018-0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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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戰者1號》劇照)

今年復活節檔期最矚目作品,肯定是大導演史提芬史匹堡的《挑戰者1號》。筆者不諱言,這是導演近10年來最佳作品,它不僅是齣精彩的科幻動作片,由頭到尾均無冷場,而最特別之處,乃極巧妙地將大量流行文化、集體回憶元素融合在劇情當中--可以說,本片為電影史上將彩蛋發揮得最成功兼最豐富的一次,史提芬史匹堡又一次在影壇奠下經典。

眾所周知,近年不少電影都愛用彩蛋做噱頭。好像Marvel和DC的英雄片、Pixar動畫片等,便動輒在戲中「擺放」彩蛋;其中美國鬼才導演Quentin  Tarantino,更以彩蛋來「服務」特定「影痴」觀眾。不過,上述電影的彩蛋數量始終有限,不算排山倒海,是故處理相對簡單;也莫講,有些「為加而加」的彩蛋,不單對劇情毫無助力,甚至不倫不類得突兀非常。

《挑戰者1號(Ready  Playe r One)》則截然不同。首先,查原著Ernest  Cline的暢銷小說,裡面所涉彩蛋既是極之繁多,海量地數以百計,且也極之複雜,廣泛見諸不同細節;毫無疑問,要將書內文字搬到畫面呈現,難度絕對不小,就連史提芬史匹堡(Steven  Spielberg)亦在訪問中坦言,本片是電影生涯中「第三難拍」的電影(其餘兩齣是《大白鯊》及《雷霆救兵》)。不過,這並未把他難到,電影最終效果堪稱完美,而大導也再交出又一經典作品來。

本片最出彩的地方,乃沒有因為處理海量彩蛋而淪變形式化,或是反過來遭彩蛋喧賓奪主。電影很好將彩蛋與紮實的劇本結合在一起,彩蛋即使再多,都只是輔助性質,龍骨仍然是完整科幻故事。值得一提的是,電影找來原著作者擔任編劇,這不僅是對作者的尊重及肯定,也相信有助本片在素材上作出取捨。

另外,彩蛋所觸及的範圍極廣,不單遍及電影以至動漫、遊戲、音樂等,還橫掃了好幾代人的回憶,所以不同愛好者都能「尋寶」「尋彩蛋」。要說這是商業片的「計算精確」嗎?故此男女老幼都成電影囊中物?答案或許不中不遠,惟不能否認,電影很好服侍了各位觀眾的需要,相信所有人看畢後都多少找到共鳴!

一直重視視覺效果的史提芬史匹堡,在今次的科幻動作片亦盡顯功架。除了上述有條不紊、使人目不暇給的彩蛋運用,電影裡的多場大型動作戲,其連貫性、精準度、驚險感等,俱不得不叫人擊節讚嘆,堪稱一片睇盡其他大片的賣點。例如電影前段的一場規模龐大賽車戲,便較近年不少以飆車掛帥的電影還要出色,觀影效果震撼;至於後段的壓軸戲玉,在科幻場景上演中古式大戰,也同樣媲美其他史詩式戰爭片,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喜。

電影主題圍繞虛擬實景(VR)電子遊戲,惟故事核心卻非「睇打機」簡單。荷李活過往拍攝過不少「打機」題材的電影,但好些都是純粹的娛樂爽片,觀眾看後除了過癮就無大得著。史提芬史匹堡固然沒落俗套,在連場動作、浩大的場景之餘,本片亦涉入了言志部分,既凸顯了人文關懷之情,也帶出了現實與科技之間的矛盾,對當下世人來說堪稱是當頭棒喝。

荷里活近年來有太多翻炒之作,看似失去創意;然而,《挑戰者1號》就證明了「致敬」不是「失去創意」的藉口。本片用緊扣一代代人的集體回憶和流行文化元素,建構成一趟浩瀚的視覺之旅,更以紮實的劇本來支持,將拚貼與完整說好故事兩者並駕而行--所成就的,便為一齣近乎完美的娛樂大片,當中並有嚴肅科幻的言志效果。今年踏入72歲的導演,交出了老而彌堅的作品,筆者真心拜服,也引頸以待老人家的下一齣作品。

 

(注意!以下完全劇透)

戲裡戲外,《挑戰者1號》的核心始終不離「彩蛋」二字,這既是戲中主角們的目標,也是觀眾樂趣的一大泉源。史提芬史匹堡巧妙地將兩者揉合,甚至達到了新舊交融的境界,流行與傳統拚貼一起,點中老中青觀眾的集體回憶,沒有淪為「為致敬而致敬」,形成了猶如認片尋寶的觀影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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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戰者1號》劇照)

電影的故事講述主角Wade(Tye  Sheridan飾)、Samantha(Olivia  Cooke飾)等人,到VR虛擬世界「綠洲」尋找已故創辦人Halliday(Mark  Rylance飾)刻意收藏的「彩蛋」。找到全部「彩蛋」的「爆機」獎賞,乃可接管「綠洲」所屬的企業,是故引來各方爭戰破關;不過,主角一再尋覓之下,一步步發現「彩蛋」原來與Halliday的人生遺憾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這個橋段對於影痴而言是否似曾相識?側面呈現傳奇人物的生活面貌,加上本片不經意地提到象徵懸念的「Rosebud」,遊戲裡的物化「彩蛋」其實只是幌子,劇本本身才是背後真正的「大彩蛋」--這個套路,乃取自已故天才導演Orson  Welles的1941年不朽名作《大國民(Citizen  Kane)》;電影沒有單純地「參考」舊作,而是加以擴展為多采的科幻故事,同時潤色了電影的懸念。

如前段提及的賽車戲,亦有各種經典車輛現身,涉及的作品廣泛,好像《霹靂神探怒掃飛車黨(Mad  Max)》系列、動畫神作《阿基拉(Akira)》、60年代《蝙蝠俠》的蝙蝠車等等;當中的「路障」,更包括怪物始祖大猩猩「金剛」(King Kong)、以及導演自家名作《侏羅紀公園》中的暴龍等。凡此種種多不勝數的集體回憶,怎能不令觀眾感到興奮?而且,這些作品「顧及」了不同年齡層,絕對是一網打盡,例無虛發。

對於筆者以至觀眾而言,最深刻的彩蛋肯定是電影中後段一眾角色進入《閃靈(The  Shining)》世界。這齣由已故殿堂導演Stanley  Kubrick執導的恐怖片,固然為神級經典。史提芬史匹堡與Stanley  Kubrick份屬老友,或許出於情意結關係,這段彩蛋拍得尤其用心,所有最具代表性的情節都近乎一一重視:鬼魅重重的237號酒店房間、詭異的孖女陰魂、電梯湧出洶湧血海、雪迷宮追殺......短短數分鐘已如重溫一次《閃靈》,所涉的氣氛和劇力,絕對比劇透專家「谷阿莫」來得有力和深刻--說實話,筆者目睹這一段,近乎想在戲院大聲歡呼,但一想到可能太失儀,只有在心中默默地驚嘆。

導演是商業大片能手,一向擅於雅俗共賞,《挑戰者1號》在達到娛樂效果之外同時做到言志。雖然電影涉及的是虛擬實景及電玩遊戲,亦有各種流行文化元素在其中,但導演收筆時仍不忘提醒觀眾,反思一下日新月異的科技的過度發展--即使虛擬世界再瑰麗,人還是需要面對現實,太沉溺於虛構的世界中,人終究會迷失,甚至失去更多東西。片中的人類,正處於一個破敗的世界,他們到虛擬世界「綠洲」正正是希望逃避現實;電影勾勒出的,是另一反烏托邦的世界觀,只是場地從虛構國家變為虛擬世界。

筆者觀影時,亦不期然想起科幻經典系列《22世紀殺人網絡(The Matrix)》,該片述說的虛擬世界設定,可能更天馬行空一些,涉及莊周夢蝶般的「真」與「假」哲學理論、宗教背景,引領觀眾進入更深層次的思考;相對而言,《挑戰者1號》比較簡單直接,惟卻不如很多反烏托邦的作品般悲觀,仍然相信人間的真善美——這種主題可能十分老套,但大導演確實是說故事、說道理的高手,總會令觀眾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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