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繼永:金正恩第四次訪華的積極影響

2019-02-01
鄭繼永
復旦大學朝鮮問題研究中心主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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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韓領導人金正恩第四次訪華,為朝鮮半島的持續穩定落定了一枚重要的棋子,將對朝鮮半島形勢產生如下積極影響。

一、確認無核化方向。在前三次訪華中,中朝官方新聞社通稿基本沒有提及無核化如何,但本次通稿首次確認了北韓延續無核化過程的意志與決斷。結合金正恩2019年1月1日的新年賀詞,朝美在無核化道路上開始出現明確的同向舉動,即“不製造、不試驗、不使用、不傳播”(CVID)核武器。這與美國要求的“完全的、可驗證地、不可逆地棄核”尚有距離,換言之,美國要求北韓的核武器即不能有存量,更不能有增量,但美朝終於在不能有增量這一點上站在同一起點。而金正恩在與國家主席習近平的會談中確認這一立場,也顯示出北韓展現靈活立場,進一步部分接受美國立場的可能,這無疑將是延續朝鮮半島穩定的積極因素之一。

二、確立對華觀念。在1月8日生日期間訪問中國,金正恩不僅僅是向中國展示善意,更是展示中朝關係的牢固。“再一再二不再三”,2018年他三次訪華,對華關係的勢能已經積蓄很高。未來的習近平訪朝,不可能重蹈2014年首先訪韓的前鑑。而在與美國的博弈中,中國也無疑會更堅定地在各個層面支持朝鮮的合理立場。金正恩此舉也是向各有關方確認並展示中朝關係的堅固,以及北韓強大的後防。每到朝鮮半島的重大時刻,總會有質疑中國在朝鮮半島作用的聲音出現,甚至故意離間。通過質疑中國作用與中朝關係而試圖影響朝鮮半島局勢的主導權,成為干擾朝鮮半島局勢的因素之一。

三、扭轉對美做法。本次訪華是金正恩在第二次朝美會談前“問計”中國。金正恩與特朗普之間已經形成了暫時無法離開彼此的“共生關係”。缺少金正恩,特朗普的諸多計謀無法取得成果,而沒有特朗普,金正恩急需解決的安全與經濟發展則會失去方向。朝美之間的博弈會繼續下去,但很明顯,需要新的力量和動力介入打破這種膠著狀態。北韓認為朝方已經先行採取了諸如炸毀核試驗場等措施,但美國仍然無底線地對北韓施壓,單方面索取,逼迫北韓走向“新路徑”。北韓提出“四不”的無核化路徑,意在向美國警示其耐心消磨到了極限。而美國堅稱,北韓只有語言上的展現,並未實質性棄核,CVID不能放棄。因此,需要有相應的力量,諸如中國的協調,勸說北韓繼續嘗試新做法滿足美國,進而引導美國做出善意回應。

四、提振北韓發展。金正恩訪華的動因中,更是有經濟發展的迫切感。美國不放鬆對朝制裁的情況下,如何將瀕臨艱難處境的經濟拉回正軌也是訪華的重要話題。青黃不接的冬季,北韓再度出現糧食困難,民生受到極大影響,不僅金正恩的權威與形象受挫,他嘗試聯通無核化與提振經濟相關性的努力也會受影響。中國充分理解金正恩的處境,堅持安理會對北韓制裁決議,重點強調製裁決議的可逆性,同時會盡最大努力提供幫助,在糧食、醫藥等人道主義問題上給予最大的支持,鼓勵北韓繼續走無核化換發展的道路。這是中國應盡的鄰國道義,更是對朝鮮半島無核化的實質性助力。

五、開闢新路徑。朝鮮半島迎來好消息,中美貿易談判出現曙光。但是,中美新博弈不可避免地走向戰略對抗與競爭,將形成朝鮮半島局勢的長遠風險。朝美關係短期內有所進展,但從領導人任期與結構性矛盾來看,不可控的因素仍然存在。金正恩來訪是對各類風險應對的路演,表明開闢“新路徑”的想法,即美國我行我素堅持施壓不予回報,北韓如何行事?中美競爭關係投射到朝鮮半島,北韓如何自處?可預見的各方領導人任期終結時,北韓如何面對?

金正恩通過第四次訪華,似乎已經得到了答案,即把重點放在維繫安全保障和無核化道路的動力上,擺脫過度依賴以美國為中心的“公轉”,轉向依靠朝鮮半島自身動力的“自轉”。

文章只屬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文章原載於「中美聚焦」
http://cn.chinausfocus.com/foreign-policy/20190131/36293.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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