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向偉:政治穩定與習近平的一盤大棋

2020-01-06
王向偉
《南華早報》前總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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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過去了。這是動蕩的一年。全球不確定性在增加,中美貿易戰在升級,從智利到香港,全球多地騷亂不斷。2020年,開啟了一個新的十年,但對於今年前景,難言樂觀。

進入2020年,唯一可確定的是不確定性將增加。因此,如果試圖對中國未來走勢做出預測和判斷,絕對不是明智之舉。

譬如說,雖然中美兩國計劃在1月中旬簽署第一階段經貿協議,以緩解貿易緊張局勢,但兩大經濟體之間的競爭將變得更為複雜和激烈。至於如何管控動蕩不穩的雙邊關係,這在很大程度上將取決於美大選之前的政治發展及選舉結果。

同時,中國政府還要應對香港這個「刺頭」。自去年4月以來,反政府和反北京的示威遊行不斷,迄今仍未顯現緩和的跡象,而且在可預見的一段時間內,示威遊行活動仍會繼續。台灣將於本月11日舉行大選。如果主張台獨的蔡英文連選連任,將會令北京更加頭疼。過去半年裡,香港問題以及中央應對香港遊行示威上不如人意,反倒增加了蔡英文獲勝的幾率。

就國內而言,應對經濟放緩的任務將更為嚴峻和艱巨。新年伊始,中國央行即宣布降低商業銀行的存款準備金率,此舉可望釋放約8000億元的資金,以刺激和拉動實體經濟的發展。

儘管諸多政治和經濟不確定性將困擾全球市場,但一些顯著的確定性對中國乃至全球都意義深遠。這些顯著確定性之一就是中國的政治穩定。隨着習近平主席樹立起無可撼動的權威地位,為終身執政鋪平了道路,預計未來十年裡中國都會保持政治穩定。

2018年3月,全國人民大表大會通過憲法修正案,取消了國家主席連續任職不得超過兩屆的規定。這是習近平謀求終身執政的首個信號。其實,這只不過是象徵性的,因為習近平擔任的另兩個實權職務,即中共中央總書記和中央軍委主席,都沒有對連任次數作出規定。然而,取消對主席連任的限制,還是揭示了習近平意圖,也在國際社會上引發了強烈反應。

自此之後,有關習近平面臨黨內其他派別挑戰的各種傳言不斷,但多數都被證實為捕風捉影,極不靠譜。習近平2012年上台至今已經七年了,目前看不到習近平面臨任何實質性挑戰。現在有這麼一種共識,即與1949年至1976年實施鐵腕治國的毛澤東相比,習近平的權力更為鞏固,也更加強大。

習近平12月下旬主持召開中共中央政治局25名成員參加的民主生活會,開展批評與自我批評。這是彰顯習近平地位的最新例證。據新華社報道,在為期兩天的會議期間,其他24名政治局委員分別發言,開展批評與自我批評,表達對習近平的忠誠以及堅決維護習近平黨中央的核心、全黨的核心地位。

國際社會確實對習近平謀求終身制表示擔憂,但習近平的支持者則表示,國家需要一位強有力的領導人,以領航國家前行,同時在世界經歷大變局的關鍵節點上,確保政治穩定也會為中國經濟發展提供了一個穩定環境。

為贏得更大更廣泛的支持,習近平為未來二十年設定了清晰的目標,包括今年年底前消滅絕對貧困以及到2035年「基本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

在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試圖遏制中國崛起、國際大環境越發凶險的今天,習近平所面臨的最大挑戰之一就是如何提振持續放緩的經濟。雖然中國官媒不時充斥着強烈的民族主義腔調,但在貿易和投資方面,中國政府不得不對美國妥協和讓步。其實,進一步的貿易自由化和對外開放,也符合中國自己的最佳利益。

至於今年乃至以後中美關係將會如何發展,從香港局勢以及台灣下周選舉後政治走勢或可略見一斑。

香港的遊行示威活動不會停止。鑒於北京無法滿足示威者關於更大政治自由的要求,北京很可能會繼續實施現行策略,等待這些示威抗議活動自生自滅。通過一系列官方聲明以及涉港法案,華盛頓已表明了其在香港問題上的立場。考慮到北京的現行政策,很難想像華盛頓還會使出什麼招數。

另外,如果蔡英文贏得下周六的選舉,對台獨勢力而言將是極大鼓舞,而這註定會招致大陸官媒更猛烈的抨擊。但是,北京對台行動很可能僅僅局限於口頭譴責,並偶爾在台灣海峽對岸秀秀海軍力量,震懾一下對方。華盛頓也會對此做出反應,但也只是打打嘴仗而已。

在中美本月簽署第一階段經貿協議以及就達成全面貿易協議展開談判之後,今年乃至以後一段時間,兩國仍會堅持讓步與強硬並存的態勢。在貿易和投資等方面,雙方會尋求妥協和讓步,但在其他一些議題上,它們之間的競爭和對抗會更為強烈,如技術和地緣政治影響力等。

預計中國將保持政治長期穩定,習近平的權威和地位將持久穩固,無法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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