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二十世紀真的結束了

2016-12-02
悠然
資深時事評論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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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斯特羅與陳映真都在近日逝世。(新華社資料圖片)

本來這周應該續談特朗普的啟示,但過去一周,有兩個在上世紀影響甚深的左翼大人物過世,象徵着一個時代的結束,自然是珠玉在前,小丑在後,關於特朗普的文章暫時要順延一周。

兩個人物,都是理想主義的人物,一個是中國的,一個是世界的;一個是拿筆的,一個是拿槍的;一個在文學上探掘現代性的問題,一個在政治上批判資本性的缺陷,他們都號召了幾代人前仆後繼地投身各自的事業。

他們,一個是台灣的陳映真,一個是古巴的卡斯特羅。

兩個人的離開,一個預示着文學的長篇和深思年代的結束,一個代表着二十世紀革命風潮的告退。

陳映真是我的長輩,早在九十年代初,他來香港講座,我慕名而到,並結下了書信緣,他是一個永恒與真誠的左翼,更是兩岸碩果僅存的、擁有五四情懷的一代知識分子,他雖在資本主義社會成名,卻是不忘初心,終身都是一個貨真價實的社會主義者。對資本主義墮落、野蠻和貪婪本質的嚴厲批判,他數十年來如一。

我最後一見到陳映真,是八年前在深圳,他和我談到文學,他很悲嘆地說,「文學的時期差不多結束了。」年青一代的創作,是輕薄短小,又以自我為中心,他打了一個相當深刻的比喻,(創作者)「是脫光了衣服站在鏡子前面,凝視鏡中自己的身體與慾望。」的確,現在的青年人只有現在式,不曉得歷史,創作亦然。他最後說「從青年創作者的作品中,很容易看出他們讀的不多,不能成就崇高的文學。」

八年後再看,今天香港年青一代什麼「勇武、自由」或「生於亂世」等空想,眼前只有自己所欲的自私和張揚,「我我我」是唯一的創作主流,物欲成了唯一可堪歌頌的主旋律。作品這種「自我中心」更張揚、更突出、更為膚淺。

另一個逝者──卡斯特羅──更是一個傳奇。

歐美傳媒對卡斯特羅批評甚多,訴諸於口的是人權、自由民主等,真正的原因是卡斯特羅在強大的美國後院推翻了它的木偶政權,並在一個小國上和美國抗衡了六十年,這種抗衡從意識形態到經濟政策再到軍事戰略。卡斯特羅常被西方評價為「冷血人物」。其實他對古巴人民充滿感情,常深入基層,連普通企業領導人的名字他都背得出。

他有鋼鐵般的意志。他在攻打蒙卡塔兵營失敗被捕並受審判時有句名言「歷史將宣判我無罪」,至今傳為美談。他有解決危機的非凡能力。1990年蘇東劇變,很多人認為古巴也撐不下去了,在美國的古巴流亡分子甚至認為當年就能回古巴過聖誕節。而卡斯特羅帶領古巴克服重重危機,生存發展起來。卡斯特羅先後與10多個美國總統進行了半個世紀的鬥爭,都沒被搞垮。

他是個有抱負的人,這使得他的事業和行動範圍超出了古巴,着眼於拉丁美洲和全世界。如果卡斯特羅生長在一個拉丁美洲的大國,會更有作為。

如果說十九世紀的特點是帝國主義橫行,二十紀就是革命火種四射,卡斯特羅是那群革命領袖中最幸運、當政時間最長和國土面積最小,當然,也是最長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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