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副不仁。影評】李美:認真的影帝 不真的電影

2019-0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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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政治歷史為題的電影,難免帶有獵奇性質,《為副不仁》亦不例外。飾演男主角的基斯頓比爾「玩命」一般,增肥40磅化身美國前副總統切尼,其「影帝級」演出無疑是全片亮點;可惜,若以真人真事電影來看,觀眾就不用太認真或求事了,充其量僅可視為「評論式」作品,因為本片重點乃在嬉笑怒罵--「認真就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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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來,基斯頓比爾(Christian Bale)的演出均可去到好盡:2004年演出《The Machinist》便減到「皮包骨」,翌年則鍛鍊成「大隻佬」演出《蝙蝠俠:俠影之謎》,到2006年則再瘦身出演《重見天日》,現在的他又再暴增體重來演切尼......當然,只有外型相似並不足夠,尤其《為副不仁》是齣喜劇包裝的政治電影,若無主角恰如其分的內斂演繹,相信不能演活戲裡「唔聲唔聲,嚇你一驚」的政壇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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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片呈現不同階段的切尼:由年輕時期,到事業起步,及至走上軌道,最後權傾朝野。主角細緻的表情變化,便很好帶出這位政治老手的「成長」,令觀眾深深投入其中;他原先既頹廢又火爆,就跟後來踏進政治舞台後的沉著截然不同。的確,基斯頓比爾精準拿捏角色「氣場」愈來愈大的變化,相關「影帝級」演出誠在低沉與幽默之間取得如踩鋼線般的平衡。

然而,本片對於政治歷史的描寫,卻由於諷刺味太過濃厚而偏頗失真。既導且編的Adam McKay無疑有著鮮明立場,正如中文命名「為副不仁」便已開宗明義;無論如何,政治運作本來就有許多「空白」讓創作人發揮,編導今次選以略為誇張的喜劇形式表達,誠然達到一定的諷刺效果,但這卻將「政治」二字過度簡單化,甚至兒戲化。

說到底,電影縱有主角的精湛演技支持,但劇本始終不太嚴謹,加上創作人自有立場,導致整齣戲予人一種只為發洩對美國近代政局不滿的觀感,尤其是針對切尼個人的不滿--只能夠說,於今「表態至上」的文化世代,又似乎正常不過。

(注意,以下完全劇透)

《為副不仁》其中一個最大問題,是將複雜的政治過於簡單化。當然,電影不是紀錄片,故容許了一定創作空間,可以酌量「加工」成為觀眾較易入口的故事。然而,本片擺明車馬「妖魔化」切尼,就連男主角都不諱言自己參考「魔鬼撒旦」演出,充份凸顯了他是以「奸角」角度來演繹。再加上,美國發動伊拉克戰爭之後所牽引的一連串國際亂局,好像能源分布、中東亂象、伊斯蘭國崛起等在現實中仍未落幕......凡此種種,當歷史尚未經歷時間洗煉,於此難以「蓋棺定論」的階段,電影便斥責切尼乃是一切「幕後黑手」,這個擺位無疑有點武斷及主觀。

事實上,恰似本片導演的前作、描述雷曼事件的《沽注一擲》,片裡也多透過「新聞報道」形式穿插其中,今次則更進一步,甚至將演員演出的片段包裝成「真實」的新聞片段,與真實報道交疊剪接;不問可知,演員演出的片段肯定誇張不少,但也的確達到虛實交錯、尖刻諷刺之效。

電影所刻劃的切尼,是一個沉著、願意等待機會的政壇巨人。本片將切尼的職業生涯變成一場「上位記」:他讀書時少不更事,被耶魯大學踢出校,做了平凡的電工,更有酗酒問題;不過在妻子琳恩(Amy Adams 飾)軟硬兼施的「鼓勵」下,他決定「發奮」;他於1969年先任時任總統助理拉姆斯菲爾德(Steve Carell飾)的特別助理,70年代做過白官幕僚長,之後並擔任過多屆眾議員,甚至是共和黨黨鞭;80年代末他又做過國防部長;90年代離開過政界,出任石油公司高層......惟本片對切尼著墨最多的,固然是其出任副總統的「經歷」,同時也自然在此戲肉部分「落重料」。

戲中的切尼對被小布殊(Sam Rockwell飾)邀請出任副總統候選人有著各種考量,其中最重要是確保自己「掌握實權」。當小布殊答應讓他掌控官員任命,以及軍事、能源、外交等事宜後,他就答應了,並順理成章在勝選後把握朝政。片中猶如架空了總統的他,不單止用人唯親,在政府及不同機構安插親信,接著又以鷹派作風處理軍事決定,甚至是「玩弄」情報及宣傳技巧,終於發動了引起牽然大波的伊拉克戰爭,並繼續反恐政策......基本上,電影主戲就在於呈現切尼是隻深藏不露、詭計多端的政治老狐狸。去到片末,電影還以切尼的「自白」來表達他「執迷不悟」,不覺自己有錯。

至於針砭現任總統特朗普的橋段,亦三不五時穿插電影,好像他的金句「Make America Great Again」、為何霍士新聞親共和黨、以至有關「假新聞」的「彩蛋」等,都可見到編導有意為之的Propaganda「政治宣傳」。

若以娛樂作品而言,上述處理其實無傷大雅。只是筆者必須提醒觀眾,如將本片視為嚴密呈現近代史的作品,就可能太過一廂情願。政治涉及複雜的考量,而且亦受許多外圍因素影響,將一場戰爭的起因全部歸咎於某一人,除非具備有力論證,否則就只能當成一種觀點,而不是呈現真正的史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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