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詠紅:寒冷敵意籠罩兩岸2020

2020-01-06
韓詠紅
聯合早報副總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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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來臨,海峽兩岸領導人分別發表新年賀詞與元旦談話。正在全力衝刺競選連任的台灣總統蔡英文不出所料地對杠北京與「一國兩制」,突出對大陸的敵我劃界,並為台灣剛通過的《反滲透法》背書。與之對比,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12月31日發表的新年賀詞,完全沒有提到「台灣」。

台灣媒體敏銳地感覺到對岸的冷姿態。親綠的《自由時報》報道,就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的新年賀詞通篇未涉及「台灣」,唯一的「台」字是出現在大陸生產總值「人均將邁上一萬美元的台階」。

這恐怕是大陸領導人新年賀詞中首次給予台灣這般「冷處理」。2019年以前,從胡錦濤時代到習近平就任後,其新年賀詞的開場白,都會先致以對全國各族人民,香港特區同胞、澳門特區同胞、台灣同胞、海外僑胞的祝福。2019年的新年賀詞不再延續這個模式的開場,但內文還是提到了「很多港澳台居民拿到了居住證」。再早前,習近平在2016年新年賀詞甚至憶述「我和馬英九先生在新加坡會面」,那絕對是兩岸關係發展的高潮時刻。

不過,若以為習近平今年的新年賀詞完全沒有指涉台灣,卻是忽略了一個重要信息。這段新年賀詞對台灣的指涉,是隱含於弦外之音。那就是習近平提到2019年「世界上又有一些國家同我國建交,我國建交國達到180個。我們的朋友遍天下!」

自從改革開放以來,中國大陸與世界多國都建立了邦誼,建交國數量的增長,為什麼還值得在新年賀詞中特別著墨呢?原因估計是:去年大陸新增的兩個邦交國——太平洋島國所羅門群島和基里巴斯,都是在香港反修例運動高潮時期,在9月中旬先後與台灣斷交,再與大陸建交。台灣的友邦由此減少到15個,蔡英文主政三年內失去了七個。

距離台灣大選只有10天左右,北京也許也意識到,這時候怎麼說都很難得到預期的效果,甚至再次為蔡英文「助選」,所以乾脆不要對台灣喊話了,姿態也從一貫對台灣人示好,改為隱含的震懾與警告。

而大陸「朋友遍天下」的說詞,還有一個重要的目標聽眾,那就是美國。二戰以來,太平洋一直是美國及其盟友主導的水域,去年2月,美國國務卿蓬佩奧還公開呼籲基里巴斯等五個太平洋島國繼續支持台灣,卻阻擋不了基里巴斯被「挖角」、轉投大陸懷抱。這凸顯了中美在太平洋的影響力競爭之態勢,這種競爭在2020年只會更激烈。

就在習近平發表2020年新年賀詞當天下午,台灣立法院剛通過了備受爭議的《反滲透法》。該法案規定任何人不得接受滲透來源之「指示、委託或資助」,捐獻政治獻金或捐獻經費供從事公民投票相關活動,違法從事競選相關活動,違法進行遊說等。法案所針對的「境外敵對勢力」顯然就是大陸。

客觀而言,台灣社會對大陸的金錢與政治影響力已十分敏感與警覺,去年台北就出現過「反紅媒」的數萬人示威。不過,民進黨政府這回力推《反滲透法》,其立法過程之倉促,對「指示、委託或資助」的定義之模糊,使其遭到尖銳質疑。親民黨總統候選人宋楚瑜就重炮猛批,台灣的自由民主制度「遭受到新威權體制、戒嚴體制的重新復辟」。蔡英文則保證,該法是「反滲透,不是反交流」。

其實,在今天的台灣,執政黨要動輒祭出《反滲透法》來迫害一般人,估計不是那麼容易。不過《反滲透法》卻足以對民眾形成心理壓力,客觀上讓台灣民眾在赴大陸經商,與大陸交流時有更多顧慮,並且讓台商與親藍學者等減少對政治發聲,以免被懷疑接受了「指示、委託或資助」。台灣政府立法斬斷兩岸在經商與學術之外的政治聯繫,往法理台獨更邁進一步,大陸看在眼裡,2020年的兩岸關係只可能更糟。

有評論將《反滲透法》看作民進黨的催票工具,但是蔡英文在總統選舉中已佔明顯優勢,為何要冒險急急通過《反滲透法》?兩岸都有學者認為,民進黨此舉是應美國要求,配合美國掣肘大陸。回想2019年,香港、新疆,「銳實力」與「滲透」等主題迅速成為國際熱詞,港台雙雙成了華府遏制北京的重要戰場,其背後主題是美國對中國的大國角力與競爭。經驗證明,不管是美國鷹派、台灣綠營還是香港泛民,他們對抗北京的最有效又低成本的手段,都是操作與放大恐共心理,北京如何面對這個局面,又會如何改變這個困局呢?

 

文章原刊於《聯合早報》。

文章只屬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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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永青  2022-12-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