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慧良:台版「悲慘世界」

2022-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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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8月,一些台灣人被高薪引誘至柬埔寨進行詐騙淘金,卻慘遭凌虐毒打,甚至被當成「豬仔」轉賣,乃至被人口販賣集團強摘器官,只剩一壇骨灰送回台灣的悲慘故事,讓很多人聞柬埔寨色變。沒想到台灣警方近來陸續破獲的人蛇集團,犯罪手法近似柬埔寨詐騙案翻版,駭人聽聞。

台灣一名23歲高姓男子,10月北上覓職失去聯繫。高父向警方報案,透過兒子手機定位,警方在淡水新市鎮一處偏僻大樓,發現包括高男在內26名被害人。這些被害人雙手被銬於身後,嘴塞毛巾,有的雙眼被蒙,被堆疊擠在5坪(16.5平方米)的狹小空間里。

警方循線在另一個桃園青埔據點救出32人。另有兩人被暴力凌虐致死,一人跳樓死亡,遺體分別被棄置在桃園、南投山區。警方逮捕綽號「茶董」的主嫌和20多嫌犯,另一名主嫌「蝦董」在屏東墾丁偷渡前落網。

根據受害者供詞,他們多是根據網上求職廣告,或是有資金周轉需求,到詐騙集團指定地,交出證件和賬戶後,便被施以手銬腳鐐囚禁。屋內設有攝影機,若有人交談便會被毒打一頓;稍有不從,會被電擊棒電擊,或煙頭燙傷,一天只能吃一頓泡麵。鬧出三條人命後,詐騙集團怕受害者反抗,便在泡麵里加入三級毒品FM2,讓被害者吃下後昏昏欲睡,故受害者被救出之際,精神猶恍惚虛脫。

在這起擄人囚禁案後,又有某科技大學學生求職失蹤,幸好老師着急報案,警方破獲風飛沙人蛇集團,逮捕九名嫌犯,起出凌虐被害人的熱熔膠條等犯罪工具。據報道,人蛇集團本來準備將受害者送往柬埔寨。

花蓮檢警也破獲柬埔寨人口販運集團,逮捕11名嫌犯。彰化警方查獲三年洗錢34億(新台幣,下同,1.5億新元)的詐騙集團,並救出九人。

台灣的詐騙由來已久,手法層出不窮,很少人沒接過電話費、健保費未繳或家人被擄等詐騙電話,包括中央研究院前副院長劉翠溶和現任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副主委翁柏宗都是受害者。前些年詐騙犯更輸出到東南亞和非洲等地,一度被遣送至中國大陸有些許嚇阻作用,但送回台灣的刑責低,屢犯不改,警方相當頭疼。

早年詐騙集團曾哄騙街頭遊民結婚、投保巨額保險金再殺害詐領;如今詐騙擴及一般求職者,特別是以高薪為誘餌,對疫情下陷入經濟困境的弱勢族群暴力控制、凌虐致死,令人膽戰心驚。

因此,有網友在總統蔡英文臉書上留言:「蔡總統是不是該對桃園發生這麼嚴重的治安事件發表聲明?」也有人質疑,蔡英文可以到距離案發現場僅八分鐘的選舉造勢場合,為執政的民進黨桃園市長候選人鄭運鵬站台,卻未慰問當地辛苦辦案的基層警員?有網友代答:「綠色執政黨不會在乎的!忙選舉沒有空啦!」

根據此間媒體報道,詐騙集團擄人主要是為取得人頭賬戶洗錢。過去一本賬戶數萬元,受害者配合被監控兩周左右,且成為共犯便可離去,如今詐騙集團手法越來越兇殘,行徑更為囂張。

一些資深社會記者在政論節目分析,「茶董」和「蝦董」不過是詐騙集團的執行者,真正主謀可能是從事大量地下匯兌的大老闆以及販毒集團首腦。尤其今年中在東南亞柬埔寨等國詐騙事件爆發後,這些主謀亟需大量賬戶把錢洗白或提領出來,每個賬戶價碼從去年16萬漲至20幾萬。

詐騙集團的運作模式也有所進化,從網絡刊登廣告、出租套房、帶人到銀行開戶、控管被害者及棄屍都非常純熟,在金流管制方面也設計了很多「斷點」,防止警方追查,顯然行之有年。最近破獲的案例只是冰山一角。

最令外界不解的是,過去詐騙集團不外是謀財,如今擄人不勒贖,意欲何為?最恐怖的猜測是被送上「桶子」到公海取器官棄屍,但實情仍待警方進一步調查。

警政署長黃明昭已責令全台警察全力展開「第五波掃蕩詐欺集團、黑道幫派」專案,若詐欺集團及黑幫私刑拘禁,將以人口質押重罪究辦,並將失蹤人口列為重大刑案追查,回溯清查近年來的失蹤人口等。

根據台灣內政部統計,去年失蹤人口有1.9萬人,扣除離家出走等,這裡面有多少人被詐騙集團擄走甚至殺害而無人聞問?在被詐騙者的背後,可能有更多辛酸無奈的故事亟需社會伸出援手。

 

文章原刊於《聯合早報》。

文章只屬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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