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仁諺:騰訊閱文上市的啟示

2017-11-06
夏仁諺
學研社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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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吃不到的酸葡萄背後,悲哀的是,股民在大上大落的股價面前,依舊只關注眼前的蠅頭小利。(大公報資料圖片)

從事文學,在香港是絕路一條。 

專欄作家黃子程曾經提出,香港雖然有文學家,但寥寥幾位作家成不了大氣候,所以香港除了專欄文學以外,沒有其他文學(見張文中(2002)《傾聽新世紀》)。對於此話,夏仁諺深表認同。 

可是,股市操作是跨國大茶飯,香港做文學沒有市場,股市卻能把異地的文學企業帶到香港人的眼前。近日,騰訊分拆子公司閱文集團來港上市,引起了廣大香港股民的垂涎,而閱文集團的業務,就是網絡文學,其旗下品牌包括了內地使用者甚眾的起點中文網。 

可是,香港股民和財經新聞的關注焦點,卻不是文學為何能夠成為產業,而是評論認購條件苛刻,頗有埋怨大戶不讓散戶賺兩餐晏仔的味道。 

翻查歷史價位,騰訊2004年6月上市,招股價3.7元,月尾即跌至1元以下,雖則當時適逢股市低潮,但也反映當時投資者和股民都不看好騰訊,認為它也只是九流科網股。如今騰訊每股造價三四百元,市值高出匯控兩倍以上,代替匯控成為恆指最大成份股,已然創造出新的股壇神話。 

如今騰訊分拆子公司,如何不讓股民垂涎,憧憬抽得一手閱文坐享另一個升值神話?可惜,騰訊已經宣佈,優先認購閱文的首要條件,就是先持有1,256股騰訊,假設一手閱文是200股,想要認購一手便先得持有接近9,000萬港元市值的的騰訊股份,這等如叫散戶想也別想。 

在吃不到的酸葡萄背後,悲哀的是,股民在大上大落的股價面前,依舊只關注眼前的蠅頭小利。 

不容忽視上市背後的社會意義 

記得2004年房屋署把資產打包成領匯上市,鄭經翰等人阻止被指「阻人發達」,而所謂「阻人發達」就是指小股民無法認購領匯,賺不到頭兩三天的升市。翻查歷史股價,領匯上市即月由每股12元左右上升了大約4元,對中簽股民來說確是一筆小橫財,但領匯上市的代價,卻是全港商舖租金上升,傳統小店無法生存,從此逐漸在社會退場,香港人生活指數也給大幅扯高。這可謂塞翁得馬,卻非福是禍。 

有了過去的許多教訓,香港人應該開始明白,經濟、股市、企業、民生和文化並非孤立的東西,它們有機地在社會上連成一體。正如領匯的市值上升來自對小市民生活的剝削,閱文集團上市也必與中國的社會變化有關,不可不察。 

夏仁諺認為,閱文集團上市的最大啟示,就是它打破了外界對大陸狀況的曲解。 

近年網上流傳一篇網紅文章,指一名印度工程師寫了所謂的《令人憂慮,不閱讀的中國人》,說中國人年均讀0.7本書,韓國人7本,日本人40本,俄羅斯人55本,直指中國人國民文化素質偏低,國內沒有好書。 

查實,文章雖出現在多個網絡論壇上,又在社交媒體瘋傳,卻沒有指出該名印度工程師的實名實姓,也沒有提出數據的實名來源,情緒訴求偏強,基本上有齊夏仁諺早前提出的所有「嫌疑謠言信息」特徵。實在,文章甩漏甚多,就連該名印度工程師所寫的是書本還是文章,也難辨識,也不知譯者是誰,更不知為何一名印度人為何突然如此關心中國人的未來。最奇妙的是,把關鍵詞轉為英語進行搜尋,無法在網絡上找到該篇文章的相關英語資料。 

閱文衍生的文化影響更值得關注 

事實上,當代中國人的閱讀狀況如何,單單看看閱文的市值和業務狀況便可知略知一二。 

根據港交所上市測試資料顯示,閱文上市時市值估計將高於40億元,最近一個審計財政年度收入高於5億元,前三個財政年度營運產生現金流高於1億元。 

另外,閱文成立於2013年4月,主要從事付費在線閱讀、版權營運和紙媒圖書業務。目前,閱文集團名下作家人數達640萬,作品數量達960萬部,自營管道平均每月活躍用戶1.92億人,其名下平台如QQ閱讀、起點中文網、創世中文網、雲起雪院等都人氣甚高,在內地市佔率最高。 

也許,一般人對於1.92億活躍用戶沒甚麼實感。1.92億人,是怎樣的規模呢?中國總人口接近14億,單一個企業就佔有一個大國1/7人口的市場,是極其強大的佔有率。 

確實,做文學不是暴利生意,所以有1.92億每月活躍讀者,也就僅僅獲得數億元年收而已,這意味着它在做的是小市民福利生意,很多人在網絡閱讀幾乎不花錢。不過,正因為中國人如此做福利生意,這門生意所能產生的文化影響力和連瑣效應,更不可小覷。 

文學並不只有文字形式,受歡迎文學作品形成IP,可以改編為電影、電視、電玩,滲透至其他文化和娛樂領域。近年火起來的閱文改編作品就有《從前有座靈劍山》、《琅琊榜》、《斗破蒼穹》、《全職高手》、《盜墓筆記》等等。這些IP將要帶來的收入和文化影響力,將要持續更長的時間,寄望的是跑出一兩個神級作品,能像日本《多啦A夢》和《高達》那樣,影響力可以持續幾十年。 

既然網絡文學有可能蛻變為其他媒體的火紅作品,那麼網絡文學最終可以接觸的人口,就不只有兩億人而已。根據第34次中國互聯網發展狀況統計報告,2014年中國全國網絡使用人口達6.32億人。也就是說,如果把電玩、電視、電影受眾人數都計算在內,網絡文學的影響力最終可以覆蓋全中國近半人口。 

說到這兒,夏仁諺提出兩個思考問題: 

1. 初創期如此微利的生意,為甚麼有人做,還做到上市? 

2. 中國人真的不閱讀嗎?  

答問題1:如果由短視的商人去辦,沒有人會開展網絡文學生意,因為在初創期它根本不是生意,利潤低的可憐,根本只能說是社會福利。閱文成立的源起,夏仁諺認為只能是國策的支持。夏仁諺上周文章提過,中國政府早在2000年代初就制定了提升國家軟實力的文化政策,國家並不是單看盈利而運作,而是基於國家安全的考量而去推動文化產業,故此就算初期沒有利潤,似福利多於生意,甚至虧損,可能要補貼很多才能捱過初創期,國家還是會死命地把這個自家人的文化產業推下去,直至它能開花結果為止。 

答問題2:也許中國人進化太快,很早就由紙媒人進化成網媒人,由讀書轉成了網絡文學讀者,結果有人看不見中國人手上有書,就以為中國人沒有閱讀。 

啊,夏仁諺記得有次在厦門買高鐵票,覺得票務員姐姐手腳有點慢,探頭一看,旋即發現票務員姐姐正在使用手機閱讀風月小說,哈! 

收筆前,請各位別問夏仁諺閱文股票是否買的過,夏仁諺並不知道,夏仁諺只能為大家點出閱文上市背後的社會意義。騰訊由招股價3.7元升至今日的368元之前,曾經在首月跌至1元以下。股票這東西,能玩得通的都不是普通人類。 

 

文章只屬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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