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簡寧:政改和23條立法的雙刃劍

2018-08-31
褚簡寧
資深傳媒人
 
AAA

chu.jpg

沒有人知道,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到底政治改革還是攸關國家安全的《基本法》第23條立法哪個應該先行?在外國記者會邀請「香港民族黨」召集人陳浩天出席午餐會演講後,北京的支持者聯合起來,要求《基本法》23條盡快立法。陳浩天的講話和政府打算取締民族黨,使23條重新成為政治焦點。

不過,反對派堅持認為沒有逼切需要重提23條立法,因為陳浩天在香港獨立的問題上發表的是非暴力言論。反對派堅持要求政改、保證真正民主必須先行。這一來,我們便陷入了「雞先定蛋先」的處境。

行政長官林鄭月娥一再重申,除非環境合適,社會和中央政府建立了互信,否則她不會考慮政改或23條立法。事實上,建制派有足夠票數通過23條立法──只要立法會議員簡單地多數通過──但這並不意味着所有建制派議員都會支持。即使他們這樣做,反對派也會進行激烈抗爭,從而令政治氣氛進一步惡化。

可是,由於北京擔心外國勢力會利用香港威脅國家安全,而中美之間的貿易戰正在升溫,林鄭月娥面對要求23條盡快立法的壓力。內地領導人及他們在本港的支持者不斷提醒,《基本法》訂明,特區就23條立法是「應有之義」。

現在23條立法比2003年時更難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北京當局已經清楚表明,唯一能夠接受的政改方案,是被反對派指為「假民主」而否決了的2014年的「人大831」框架。反對派同樣明確表示,只接受他們自己對「真民主」的定義。我不相信北京當局會接受反對派所謂「真民主」的版本,因為藉此可能產生中央政府不信任的立法會議員和行政長官。如果北京不信任「真民主」,那又怎可能允許在23條立法前進行政改呢?

讓問題更加複雜的是,自50萬抗議者走上街頭後,政府撤回23條立法的2003年版本,社交媒體在這15年來推波助瀾,令任何新版本的國家安全立法都必須考慮數碼時代的影響,這意味着23條立法肯定會比2003年時更加困難。

大多數法律專家都同意,根據2003年的版本,陳浩天將不會被起訴,因為列明只有暴力煽動活動才屬犯罪行為。然而,現在我們有了社交媒體,網民在網上和平討論香港獨立,會不會涉嫌犯罪?如果會,這是否意味着23條也要審查互聯網上非暴力的自由言論?

國務院港澳辦主任張曉明表示,儘管陳浩天在外國記者會的演講並未煽動他人干犯暴力行為,但他和「民族黨」違反了包括《刑事罪行條例》中的煽動罪等本地法例。北京忠誠的擁護者譚惠珠則對張曉明的意見有所保留,她認為陳浩天的言論未至於煽動他人犯罪的程度,然而,包括前特首梁振英在內的另一些建制派人士則明言,言論自由也應有個限度。

張曉明和其他北京擁護者的立場,旨在發出強烈信息,即北京當局希望未來的23條立法,將任何關於獨立的言論定為犯罪,即使這種言論不會煽動他人干犯暴力行為。我很難想像,反對派會接受把非暴力言論定為犯罪,或禁止人們在諸如外國記者會等地宣揚港獨的法律。

兩大具爭議議題一起諮詢 勢釀混亂

立法會前主席曾鈺成建議由各界組成一個規模較大的委員會,同時展開23條立法及政改諮詢工作。對我來說,這聽起來不啻是一場白日夢。就本港兩個最具爭議性的政治問題同時進行公開諮詢,無可避免會將兩個截然不同的議題摻和一起進行討論,徒然造成政治混亂。

我們已經看到,即使是尋找房屋土地的議題,要達成公眾共識幾乎已是不可能,哪怕這只是一個民生問題。鑑於23條和民主改革之間存在巨大的政治分歧,要就每一個議題達成公眾共識都需要奇蹟,更不用說同時要就兩個議題達成共識了

這樣說,絕不是要貶低曾鈺成的建議,事實上,我是非常尊敬他的。所有合理的想法都值得考慮,只是香港的政治氣氛如此不堪,而且隨着北京對我們的控制愈來愈收緊,要在兩個有爭議的問題上達成共識,這對公眾來說,要求可能高了點。

大家可能反駁,現時的政治氣氛遠沒有梁振英任特首時那麼差,這只是因為林鄭月娥選擇與反對派建立溝通渠道,並把有爭議的政治話題擱在一邊,專注於民生議題上。但是,對抗性的政治將在她重啟第23條立法和政改的那一刻回歸,原因很簡單,北京和反對派都不會在任何一個政治議題上作出讓步。

即使曾鈺成提出同時公眾諮詢兩個議題的建議得到實現,並達成共識,我們還是會回到雞與雞蛋的問題上──立法會應就23條還是政改先行立法?是否有足夠的互信,讓北京或反對派其中一方捐棄已見?

林鄭月娥把23條和政改兩個問題擱在一旁,專注緊逼的房屋問題,這是港人最關心的事情。鑑於北京與反對派雙方的意識形態存在巨大分歧,兩者之間建立互信,實在是說易行難。

有兩件事說明北京和反對派的互信倒退,其一是北京大學取消了大律師公會主席戴啟思出席法律課程結業禮,並拒絕了兩名資深大律師在該校教授普通法;其二是國安人員在內地一度扣留兩名香港眾志成員。

文章只屬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文章及圖片獲《灼見名家》授權轉載。

 
延伸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