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詠紅:瑞典電視台道歉了,然後呢?

2018-10-02
韓詠紅
聯合早報副總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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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羅恩達爾(Jesper Rönndahl)主持的被認為是涉及辱華的政治脫口秀節目。(網絡照)

在中美貿易戰不斷升級的同時,中國與北歐國家瑞典因遊客問題而引爆的口水戰,本月初也在持續升溫。從中國曾家三口在斯德哥爾摩旅遊與警察出現糾紛,到中國駐瑞典大使館介入要求瑞典政府徹查,再到上周瑞典電視台播出「辱華」節目,是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知道這是否是曾家一早想像的結果?

事情演變到本周,中國人氣論壇帝吧也投入戰火,本周一(24日)宣布「出征」,意即翻牆佔領「敵人」的面簿,炮口對準三大戰役地點,「主戰場」是瑞典外交部 ,第一副「戰場」是播出辱華政治脫口秀的SVT電視台,第二副「戰場」是該節目主持人羅恩達爾(Jesper Rönndahl)。

在「帝吧」網民的強大威力下,瑞典外交部及羅恩達爾的面簿頁面一度有數萬條中英文留言,還有少量瑞典文留言,在留言到一定數量之後被刪除。

24日,瑞典華人總會發佈「華人社團抗議SVT辱華視頻會議通告」,據說有20多家瑞典華人各大社團於23日晚間召開了電話會議,並形成一系列統一意見。

瑞典電視台其實在25日道歉了,該台表示「節目表達的整體意思出現了缺失,有失誤」,不過中國駐瑞典大使館認為這份道歉完全是狡辯和避重就輕,中方決不接受。

再後來,瑞典華人社團代表26日與SVT總部和相關節目負責人舉行了會談。根據幾名華人代表發表的通告,SVT的主代表Micke Lindgren表示真誠的道歉,還坦承犯了三個錯誤:首先是對中華民族的文化習俗缺少起碼的了解,沒有把握好反諷的尺度,損壞了華人族群形象;其次是技術處理錯誤,節目在社交媒體上應該立刻下架,再次就是沒有正確處理好觀眾的批評反應,沒有認真反思自己的過失,及時開展糾正工作,導致更大的誤解和抗議。SVT還會儘快把YouTube投放的節目下架,保證杜絕類似事件發生。

不知道這是中國官方與民間輿論施壓的結果,還是瑞典華人斡旋得當,讓SVT電視台自知理虧,隆重道歉滅火,讓這出鬧劇有機會趕緊落幕。不過,這起事件在瑞典人、中國民眾,甚至其他地方看客腦海里的印象,未必會很快散去。

如果不把這檔「辱華」脫口秀完全視為娛樂,節目中歧視華人的文字與意識,確實能讓中國人甚至海外華人都感到惱火,即使只把它當成喜劇,人們還是要質疑為什麼別人不好找偏拿華人嘲笑,這很有趣嗎?然而,如果再追問一步,事情的的起點是不是中國遊客有錯在先?問題就複雜了些。

追溯到9月2日曾家「夜鬧」斯德哥爾摩,被警察強行帶走的事由,幾個星期來媒體已做了許多報道。瑞典警方行事是否過激或有可議之處,但是曾家要求在正式入住前在酒店大堂過夜,又帶人回酒店的細節,其實在中國輿論已招來了強烈的批評,指他們有貪小便宜之嫌,接着上演「一哭二鬧三上吊」「不文明」。而事實上,把事情鬧大,還拍視頻取證並在網上公開的,也是曾家人。

曾家沒有如願在有關的酒店大廳休息,而由於他們有意將這起旅遊紛爭鬧大,瑞典電視台借題發揮羞辱華人,結果整個民族都挨了一頓羞辱。至今瑞典政府沒有正面回應中方的訴求,但瑞典電視台已鄭重道歉,是否中國方面也應該對事情的起點——曾家的行為,提供一個足夠明確的說法並進行教育。

有分析人士認為,一起與中國遊客相關的糾紛,會演變為中瑞的外交事件與民間對峙,根源在於中方不滿近期達賴喇嘛訪問瑞典,所以才允許一起普通的旅遊糾紛成為民族主義的爆發點。

不論這個陰謀論是否屬實,在中國不斷強調規矩與法治,要求公民在境外旅遊時遵守當地習俗維護文明形象的此時,發生在瑞典的這起旅遊糾紛其實提供了極好的教育素材,告誡民眾切勿為了一時的方便或私念,不小心賠上整個民族的形象,更不要激起同胞的情緒,拿民族感情當工具使。難道只要激起民族感情與尊嚴,法治、文明、禮儀,就不重要了嗎?

 

文章原刊於《聯合早報》,本網獲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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