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非:四十年一個轉身,解說九二共識

2019-0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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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 年伊始,1 月 2 日,人民大會堂現場直播《告台灣同胞書》四十週年紀念活動。當天,習近平主席發表重要講話。評論該講話前,先講解一些字眼,例如九二共識、一個中國各自表述。因為,如未弄清這些詞語的意義,各種表態、說支持或不支持,都不真實。以台灣為例,2018 年九合一選舉後,國民黨藍營學者透過問卷調查藍營民眾對九二共識其實懂不懂。12 月結果出來了,赫然發現親藍民眾之中竟有七成人沒弄清楚九二共識的涵意。所以,先簡介幾個關鍵詞,之後再分析習主席講話。

九二共識,顧名思義,發生在 1992 年。當年,中國大陸和台灣派非官方、但政府授權的組織進行會談。中國大陸的組織叫海峽兩岸關係協會,簡稱海協會,會長汪道涵;台灣一方是海峽交流基金會,簡稱海基會,代表辜振甫。雙方多輪對話的地點是香港,一般稱為汪辜會談,台媒稱辜汪會談。1992 年在香港的多輪溝通,都卡在國家認同上。當時談不出實質成果,只得出兩岸「同屬一個中國」這大前提;而彼此對「中國」有不同解讀。上述陳述於當時不是成果,是沒成果的情況描述。雙方都將內容寫成報告。且注意,文字報告不是法定文件,不經簽署,更加不是雙方官方發佈的「共識」。

將 1992 年的會談說成是「九二共識」,還創作出「一個中國,各自表述」的,是蘇起。2000 年是台灣總統選舉年。當年,以國民黨身份執政的李登輝(1996 至 2000 年)輸給了民進黨陳水扁。就在國民黨要交出執政權之前,國民黨行政院大陸委員會主委蘇起提出「九二共識」、「一個中國,各自表述」的說法。剛才已指出,1992 年根本卡在國家認同上,彼此對「中國」各持己見、各自表述,並沒有共識,蘇起就在當年的報告內檢出真正存在的字眼,再歸結出「一個中國,各自表述」,並名之為「九二共識」。蘇起的做法是想為即將上台的民進黨定一個中軸,也為兩岸關係解套;起碼希望民進黨怎樣表述也好,不要偏離「一個中國」的前提,即用九二共識框住民進黨。

一直以來,中國大陸對台灣製造的九二共識、一個中國各自表述,是勉強接受,默認為兩岸的政治空間。因為起碼有「一個中國」壓住主軸,不走台獨路線。到陳水扁連任的 2005 年前後,民進黨愈來愈「獨」,中國大陸就用台灣聽得明白的九二共識來提醒陳水扁,要他注意「各自表述」之下有「一個中國」這前提。因此,你會發現,後來的十多年間,連中國大陸也採用「九二共識」這說法。於是,有看得通透的民進黨人便批評,根本從來不存在九二共識、一中各表,是國民黨用來麻痺台灣人民的講法。這批評倒也有點道理。

明白了幾個關鍵詞的來龍去脈後,以下是我對 1 月 2 日習近平講話的一些看法。

習近平當天講話有以下一句:「祖國必須統一,也必然統一。這是七十載兩岸關係發展歷程的歷史定論,也是新時代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必然要求。」

兩岸統一,現在已不是問台灣政府是否願意,是思考如何具體進行。習主席講話承諾保持台灣人民的生活方式、財產、宗教自由等等,都是實質佈置。沒提及的,是現時台灣的政治制度以及軍隊。哪些提、哪些不提,當中大有學問。無論如何,在《告台灣同胞書》發表四十年後的今天,兩岸人民交流頻密,以兩岸通婚為例,已令大家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歷史要放眼量才看得見變化。1979 年發佈《告台灣同胞書》時是才剛剛不再互射炮彈的階段。四十年一個轉身,現時兩岸民間交往已勢不可擋。統一問題不再一代一代的拖下去了。所以,習主席講話有以下一句:「兩岸長期存在的政治分歧問題是影響兩岸關係行穩致遠的總根子,總不能一代一代傳下去。」

第二點觀察,我們知道,當前蔡英文的民望愈跌愈低,有人或會認為習近平講話令蔡英文翻身,何解要在台灣大選年之前發表講話呢?個人認為,既是因為四十週年,要回應一下;更重要是,中國大陸已不理是否影響台灣選情了,只按統一時間表走。在世界大局處於百年巨變前夕、也是民族復興的關鍵時刻,中國大陸已不可以不談兩岸統一。

1 月 2 日的講話確實成功逼使台灣在政府層面回應統一問題。蔡英文之外,曾回應又成為焦點的是新任高雄市長韓國瑜。1 月 3 日早上,韓國瑜出席活動,在大合照時被記者「重重圍困」了幾分鐘,在記者問完又問的壓力下,韓國瑜終於鬆口,而且回答得相當精彩。有記者問:習近平與蔡英文,你更認同誰?韓國瑜就說,台灣的天空上有兩個不可懷疑在盤旋,第一個不用懷疑,是你可以懷疑太陽明天是否從東邊升起,卻不可以懷疑共產黨必然收復台灣的決心,第二個不用懷疑,是你可以懷疑太陽明天是否從東邊升起,卻不可以懷疑台灣人民追求民主自由的決心,現在,是這兩個不可懷疑在不斷碰撞、磨合、轉化、消長。

韓國瑜說他只是拋出問題,沒有解答,讓大家共同思考。韓國瑜奉勸政治人物,要小心處理台灣上空這兩個思潮;如何應對兩個思潮的碰撞,是生死大事,也是關乎台灣人民日後是否可以過自由民主、富裕生活的基礎。政治人物要好好為二千三百萬台灣人著想。

且看,在記者的逼問下,韓國瑜沒有滑過去。他甚至叫台灣政治人物要認真思考兩個不可懷疑的碰撞。這不就是習近平所說的,要思考「一國兩制」的「台灣方案」嗎?韓國瑜的第一個不要懷疑(即不要懷疑共產黨收回台灣的決心),應該是台灣官方從未有過、連馬英九都未曾作出的姿態。懦弱的馬英九只會強調不統、不獨、不武。國民黨洪秀柱曾提出統一論,立即被國民黨「換柱」。

所以,以策略而言,此次中國大陸是成功的,成功採取主動。

以下,就用大陸通水金門收結。

習主席在 1 月 2 日的講話有以下一句:(今後)「可以率先實現金門、馬祖同福建沿海地區通水、通電、通氣、通橋」。早在 2018 年 8 月 5 日,福建正好已向金門通水。福建由泉州晉江龍湖水庫,經陸上及海底管導輸水金門三個水庫。兩岸人民真真正正開始共飲一江水。通水時,有民眾見到水柱就開心大喊:「水來了!」;走過兩岸烽火歲月的八十五歲老太太則開心坦言,「和平真好!」;而一家人去金門遊玩的廈門遊客就說,「和平,是水到渠成的事!」

 

文章原刊於《線報》,本網獲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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