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講好中國故事?美國人有好建議

2019-01-26
 
AAA

導語:中國人該如何講好「中國故事」?美國中部中國協會主席、第53任密蘇里州州長霍爾登認為,講故事最好的方法,就是幫助年輕人與我們的教育和文化活動建立某種聯繫。

密蘇里是優秀的溝通者輩出的州,哈里·杜魯門、沃爾特·迪士尼、馬克·吐溫,他們都能講故事,還能跨界傳播……

 f1.jpg

 

「當你有了交情,接下來你就可以建立各種聯繫。我認為,如果沒有個人聯繫作為紐帶,商業關係也不會長久。」

 


鮑勃·霍爾登州長專訪

2019年1月16日

亞特蘭大

全文

鮑勃·霍爾登是美國中部中國協會主席,曾任第53任密蘇里州州長。

周柳建成:霍爾登州長,我在看您簡歷時發現您和卡特總統有明顯的相似之處。當然,你們都是民主黨,但也有不太明顯的相似之處。你們都成長於家庭農場,並且都在單班學校上學。告訴我一些您的成長的故事。

霍爾登州長:好的,有趣的是我父親曾一度離開農場去了堪薩斯城,在那裡遇到了一位年輕女士,然後就結婚並搬了回來。所以,她來自大城市,而我的父親來自農村地區,但他們最想要的是讓他們的孩子接受大學教育,因為我父親自己無力獲得這樣的機會。他們沒有告訴我們該做什麼、該去哪裡,但他希望孩子們可以接受大學教育。所以,這就是我為我和家人實現夢想背後的動機,並且我還試圖努力去幫助我們地區所有孩子實現那些夢想。

周:卡特和中國的最初聯繫來自於在中國辦學的教會傳教士,他為了這個崇高的事業每周捐款五美分。您和中國最初的聯繫是什麼,是什麼令一個成長於中西部美國的人對中國感興趣?

霍爾登:在1992年至2000年我擔任密蘇里州財政部長期間,我目睹了汽車產業大規模離開中西部搬往東南部。我開始思考,如果我們無力留住、穩住並擴張汽車產業,下一個最好的機會是什麼?因為我不認為你可以重建你已經失去的關係。最好是發現新機會。我認為這個機會就是中國。所以在當選密蘇里州長後,我承諾努力建設這些關係。然後,作為中西部州長協會主席,我開始和他們討論採取地區協同的方式來處理我們的經濟,這樣我們就可以走向世界。這就是我們做的。2004年,我第一次訪問北京大學,並宣布在中國設立辦事處。那天正好是我小兒子的生日。我在海外訪問時,總是盡量訪問學校,而學校老師得知那天是我兒子生日,在我發言完畢後她說,我們的學生有個禮物要給您的兒子。然後,那些學生一個接一個走到我兒子面前,給他一個個小生日禮物。那種個人聯繫和關係讓我決定投身於發展這種關係,並將其推廣到美國中部地區。在中西部地區,我的背景並不特殊。在這個由20個州組成的地區,每個家庭都希望他們的孩子可以做得更好,希望他們的孩子能夠離家很近。我們需要給他們機會去實現。

shutterstock_170447735.jpg

周:您剛才提到的故事讓我想起我父親。他無論去哪裡總要去當地超市,因為他認為通過觀察超市裡有哪些新鮮和加工食品,你可以很快了解這個地區的社會經濟狀況。你為什麼會在旅行時希望訪問學校,尤其是在語言、文化都非常不同的中國?

霍爾登:教育是平衡器。如果你接受了良好的教育,你就有了多樣發展和成功的能力。但如果沒有教育,尤其是當我們的國家和世界變得越來越全球化和技術驅動,如果你沒有技能,你和你的家庭就非常難以取得成功。

周:卡特和鄧小平建立的中美教育交流渠道,令兩國眾多學生受益,尤其是那些1970年代末困難時期從中國來到美國的留學生。但今天所有這些似乎都受到質疑。曾經受到歡迎的,如今被視為是威脅。這是否因為中國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發展太快了,或者是我們雙方都存在誤讀?

霍爾登:所有感覺自己可能失去影響力的國家都會試圖搞清楚為什麼。最初的反應通常是:一些外來人到來並試圖奪走你擁有的東西。但我們可以很有競爭力。我們必須做的是改進我們的教育系統和學生組成,令其更加國際化,這樣我們的年輕人可以在18歲、19歲或20歲時就能彼此認識,而非直到他們60歲了再建立關係。我在中國遇到的那些家庭和我們一樣,對他們的孩子也有同樣的期待。可能我們實現的方式不同,但結果相似。

周:語言是個多大的障礙?在這個具體語境下,語言是否製造了誤解?

霍爾登:有可能。但好消息是技術是共同語言,可以在不同文化間幫助實現平衡並打開新的交流通道。

shutterstock_746731165.jpg

周:讓我們談談您的貢獻,因為您曾擔任密蘇里州長多年。密蘇里州有豐富的大米、牛肉、大豆、豬肉、奶製品、乾草、玉米、禽肉、高粱等資源。您在擔任州長期間,做出並履踐了與中國建立這些關係的承諾。您提到設立了密州在中國的第一個辦事處,還在密蘇里州開辦了孔子學院。您經常提及「低層先行」。這是什麼意思?

霍爾登:如果你回顧一下美國歷史,就會發現改變是自下而上的,而非自上而下。因此在與中國和其他國家處理關係時,我們努力做的是幫助建立自下而上的改變。但中國是我們努力的重點。那些我在中國遇見的家庭和我們美國家庭對孩子有著一樣的期待。他們希望孩子健康。他們希望孩子成功。他們希望他們的孩子有比他們更高的追求。我認為,當你在兩國遇到這些人,他們能連接在一起,他們對自己的孩子和國家有著同樣的追求,那麼你就建立了長期合作和長期經濟成功的基礎了。

周:這和您自己的故事類似,您是家族第一個接受大學教育的人。這可以歸結為美國夢。美國人是否很難理解其他人也有夢想?是否有不同種類的夢想?

霍爾登:在一些方面確實如此,但從根本上來說兩國家庭對他們的孩子懷有一樣的夢想。可能我們實現的方式不同,但你獲得的結果類似。我永遠都不會忘記這件事,大概五六年前我在中國一座城市,幫我們打掃酒店房間的年輕姑娘說一口流利的英語。我問她你什麼時候去過美國。她回答說沒有,我從沒去過美國。我說,那你怎麼學會這種口音的?她說是靠看英國和美國電影和節目。所以,只要有機會,這種對成功的渴望每個孩子都有。我們和美國中部中國協會一起努力做的事情就是建立連接的橋樑,由此兩國年輕人可以看到合作的好處,而非看到一個針對自己的競爭者。

周:美國中部中國協會是一個跨黨派組織,團結了眾多能通過與中國保持良好關係而獲益的州。在制定政策時您顯然是一個關注人民的人,待人接物也是如此。州長先生,人們都告訴了您什麼?

霍爾登:中部地區的人們明白他們需要做出改變。他們不想坐視讓變化把他們的孩子帶到美國其他地方,或世界其他國家。所以,我們提供的是變化的機會,並將這種變化控制在我們的地域範圍內。如果你和你的孩子想待在家鄉,那很好。你不需要為了過更好的生活而搬家。所以,我認為我們給他們希望,並給他們一條道路,由此他們的夢想可以和我們文化的經濟需求相匹配。

shutterstock_114704113.jpg

周:我發現您戴了一條藍色領帶,在中部協會有多少藍領帶,有多少紅領帶?如果我們做個統計,結果會是什麼?

霍爾登:我想如果你在10年或15年前做這個統計的話,結果很可能是75%藍色。如果你今天做個統計,結果很可能是75%紅色。我很多最好的朋友,無論是選舉官員還是商人,都和共和黨關係密切。無論你是民主黨還是共和黨,只要努力尋找總是可以找到共同點的。我致力於以跨黨派的方式來做所有這些事,也致力於確保中國和美國的雙贏,因為只要生意中的一方覺得自己被騙了,長期關係就會受影響;但如果雙方都看到成功和增長的機會,那麼他們就會合作數十年,甚至是數代人。

周:您那些紅領帶朋友,他們是否看到目前他們在農業領域的商業和產業風險?他們是否將這和政治上發生的事,以及共和黨所選擇的方向掛鉤?或者,是否他們將之視為影響到所有美國人的中國問題?

霍爾登:這就是為什麼我認為教育領域的工作非常、非常重要,因為像我這樣50歲、60歲、70歲的人,不管你喜歡還是不喜歡,他們的價值觀體系已經定型。但16歲、17歲、18歲和20歲的人們,他們仍在試圖弄明白他們想要接受和融入的價值觀體系。因此,這就是為什麼教育,以及教育機構的合作至關重要,因為在這一基礎上你可以開辟一條道路,讓變化得以發生並取得成功。當你能做到這一點,人們就會願意接受並融入。

周:我想以兩個短問題來結束。首先,對您的選民,以及那些不住在中西部的人們,那些住得很遠,那些未必認同您想法和理念的人,您將如何向他們介紹中國和中國人?

霍爾登:我會告訴他們,我在中國遇到的人們和我們一樣,都愛他們的孩子,都希望他們的孩子取得成功。如果你明白了這一點,那麼你可以找到方法讓這兩個家庭一起為了雙方孩子的福祉攜手合作。當你有了雙贏的局面,你就獲得了可以令雙方成功的長期關係。這就是為什麼我們必須對所從事的工作非常投入,我們也只和真正認同這種哲學觀點的人合作。在美國和中國,你都可以發現一些沒有同樣聲譽和立場的人。我不想和這些人打交道。我希望,雙方最好的人可以彼此聯結,由此我們將真正為所有人擴大機會。

shutterstock_275490581.jpg

周:最後,我想問反過來問:您來自一個偉大溝通者輩出的州,哈里·杜魯門、沃爾特·迪士尼、馬克·吐溫,他們都能講故事,還能跨界傳播。中國人該如何更好地講述自己的故事,您有何建議?

霍爾登:我認為講故事最好的方法,就是幫助年輕人與我們的教育和文化活動建立某種聯繫。當你有了交情,接下來你就可以建立各種聯繫。我認為,如果沒有個人聯繫作為紐帶,商業關係也不會長久。

周:霍爾登州長,非常感謝您。

霍爾登:謝謝你。我非常高興。這是我擁有的事業、信念和熱情,這來自我父母灌輸給我的同樣的熱情,讓我從事我一生的事業。我希望為中國年輕人和美國年輕人打開機會之門,讓他們看到這些關係的好處。

 
《思考香港》 獲《點知天下》授權刊登
 
延伸閱讀
  • 不是站在中國一邊,或者站在美國一邊,而是要站在原則一邊,為了法治,為了大國小國都享有平等權利的多邊貿易秩序。

    吳作棟  2019-09-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