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映:元朗客家大宅門

2019-08-30
林文映
香港客家文化研究會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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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寸土寸金的香港,一千呎以上的房子,就被稱為豪宅了。但是在元朗,卻有數萬呎的大宅被丟荒成為「吉屋」,殊為可惜。

這個傳說中的超級豪宅名為「慎德居」,寓意「慎言是則 德行為先」,座落於元朗十八鄉祟正新村。崇正新村是一條以梅縣、寶安、惠州歸僑及1949年前後國民黨軍政教人員組成的雜姓客家村,村內共有5棟建於三十年代,現被列為歷史建築的大宅,包括錦安廬、慎德居、林屋、蘭欽樓和舊差館,當中以印尼華僑梁幹臣建造的慎德居規模最大,2009年被政府評為香港一級歷史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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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麥兆輝和莊文強打造的港產人氣大片《竊聽風雲》第三集,以在香港引起廣泛爭議的新界土地開發利益為題材,片中的元朗主要場景,正是慎德居。

元朗居民稱之為「大梁屋」,樓高二層,共有32個用如今的標準衡量是超大碼的房間。最早的業主是原籍梅縣西陽鎮的梁幹臣。他是白手興家致富的傳奇,客家人闖蕩江湖的勵志故事。16歲飄洋過海到印度尼西亞謀生,他從雜貨鋪的店小二做起,憑一己的拚搏,到50歲成為名震遐邇的南洋富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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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粵四邑多「金山伯」,少小離鄉到美洲謀生,兩鬢染霜之後返鄉建碉樓,周潤發主演的「讓子彈飛」展示的就是當地華僑的大宅。客家人發達之後,返鄉買田買地娶妻做大屋光宗耀祖的傳統不遑多讓。梅州是中國著名僑鄉,至少仍有歷經百年風雨保存完好的壯觀的客家建築群落。

但梁幹臣在元朗買地建家宅純屬意外。他當年擕巨款從南洋取道香港返粵東老家,不料因戰亂被迫滯留元朗。在老鄉的推介下,乾脆收拾心情在香港置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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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以1930年梁先生購入宅基地算起,慎德居經歷了百年滄桑。1934年,他從梅州蕉嶺聘了近五十個泥水匠來港,絕大部分建材亦從鄉下運來,歷時兩年多,耗資2萬港元。大宅的巨杉橫樑精雕細琢。廳堂、天井、屏風、廊道……客家傳統建築常見的元素應有盡有,堪稱梅州民居落戶香港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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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老先生在元朗還買下大片土地,並捐出不少用來興建崇正學校和客家廟宇。他開明通達,仁厚待人,在鄉紳或平民享有很高聲譽。

驅車前往,遠遠就能望見萋萋芳草簇擁的慎德居,顯赫、氣派而又孤獨。此情此景,令筆者想起一首很懷舊的曲子,歌詞大意是「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壺濁酒盡餘歡,今宵別夢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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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每次帶客人到訪,梁幹臣的孫子梁廣德都非常熱情。他住在祖屋附近,慎德居已經丟空,僱了印傭日常打理。門前的禾坪布滿野草,樓台窗戶爬滿了藤蔓,走廊空蕩整潔,庭院天井青苔綠得耀眼。但門庭大字及雕樑畫棟依舊,彷彿在訴說漸行漸遠的顯赫和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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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與慎德居屋主梁廣德先生作訪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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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文映  2019-09-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