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詠紅:休斯敦總領館會是最後一個嗎?

2020-07-27
韓詠紅
聯合早報副總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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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國務院在當地時間星期二戲劇性地下令中國駐休斯敦總領館限時72小時內關閉,舉世震驚。

在極短時間內下令邦交國關閉領館,在外交上無異於驅逐外交官,中國也必然會做出反制。這一年多來,中美關係已因貿易戰、科技戰、驅逐記者戰、香港問題、南中國海主權爭端、兩岸議題,冠病責任論、疫苗競賽等一系列矛盾而急劇惡化,如今再添這一筆,無怪乎有國際關係專家感嘆,按此趨勢發展,中美走向斷交都不會讓人感到意外。

美國何出此舉?而且出手如此劇烈?康奈爾大學的政府學院副教授、中國問題專家白潔曦(Jessica Chen Weiss)接受《華盛頓郵報》採訪時批評,下令關閉中國駐美總領館不像是一個有系統的、迫使中國改變其行為的策略的一部分,更像一種「震撼策略」,以轉移美國選民對特朗普政府抗疫不力的注意力。

無論是什麼策略,這一章清楚揭示了中美科研競賽的白熱化程度。從現有資料看,與其說是諜報戰,更像美國對中國的科研攻防戰或阻斷戰,美國發出了強烈信號,將下重手阻斷中國軍方背景科研人員赴美。

這兩天來,美國政府官員和機構接連透過當地媒體釋放消息,指控中國多年來在美國進行廣泛的非法諜報活動和影響力運作,休斯敦總領館被指為歷來從事「顛覆性行為」,是中國軍方竊取美國科研成果的「震中」。助理國務卿史達偉(David Stilwell)甚至點名中國駐休斯敦總領事蔡偉以及另兩名外交官,今年5月31日利用偽造文件,護送中國旅客到喬治·布殊機場一架包機的閘門範圍。

蔡偉昨天親身上電視受訪,反指這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他沒有否認5月31日到過機場,但他解釋當天是送中國留學生搭臨時包機回國,使用的證件是美國國務院發的外交官證和駕照,「我不覺得我有什麼做得過分的地方」。

史達偉點名蔡偉,但他其實沒有指明或以證據證明蔡偉當天掩護了什麼人。

不過,與中國軍方有聯繫的科研人員在美國被指控簽證欺詐的案子,近期確實十分頻密。

就在休斯敦總領事館被令關閉的消息傳出同日,美國網絡媒體Axios報道,聯邦調查局已對一名中國女留學生唐娟(音譯)發出逮捕令。唐娟當初申請簽證到加州大學戴維斯分校擔任研究員時,表明自己與解放軍沒有任何關係,但調查人員發現她着軍裝的照片,後查出她在中國空軍軍醫大學任職。聯邦調查局在6月20日約談了唐娟,並認為她之後一直匿藏在中國駐舊金山領事館至今。

美國法院文件稱,唐娟看似中國空軍軍醫大學一項計劃的成員,該計劃委派軍事科學家以不實身份赴美進行科研。

就在本周一,美國斯坦福大學的一名中國女學者宋琛(音譯),也被美國聯邦檢察官指控簽證欺詐罪,罪狀是隱瞞與解放軍空軍總醫院的關係。上個月7日,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一名來自中國的心血管醫生王欣(音譯)也在類似罪名下被指控,他在準備登機前往天津時被捕。宋琛和王欣都是早在2018年就進入美國,如果被定罪,可能被判處入獄最多10年及罰款25萬美元。

細看之下,案子的癥結都涉及到軍方醫院文職人員是否算「現役軍人」的問題。而美國是剛在6月1日全面收緊對中國軍方背景人員的入境限制,與中國軍方或軍方高校、研究機構有聯繫的中國研究生都禁止入境。在新法令和新形勢下,陷入嚴重犯法風險的在美中國軍方背景科研人員或許不少。

中國蒙受被令關閉總領館的無禮羞辱,必定需要做出相應反制。中國網民大部分支持關閉美國駐港總領館,以狠狠回擊美國。但若真如此,因國安法的實施而被認為日漸「大陸化」的香港將再度受創,美國資本將加速撤離香港,使香港的處境雪上加霜。如果中國反制強烈,對華鷹派全面佔上風的美國必定再還以顏色,中國駐舊金山總領館已經被美國前情報高官點名關閉。而至今為止,中國的表態其實比較克制,並不願意形勢持續惡化升級到難以挽救的程度。

兩難處境下,中國會怎麼應對?在美國下令中國駐休斯敦總領館關閉的最後時限——當地時間星期五下午4時以前,答案就會揭曉了。

 

文章原刊於《聯合早報》。

文章只屬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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