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向偉:美國大選:北京的立場盡在不言中

2020-11-09
王向偉
《南華早報》前總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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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美國總統大選這場大戲跌宕起伏,充分說明美國這個世界上最強大國家已深陷撕裂狀態,也讓全球媒體和專家忙得不亦樂乎,努力分析這一歷史性事件對全球以及各自國家將產生什麼樣的影響。

中美關係可能是全球最重要的雙邊關係,選舉結果對兩國關係也有着非同一般的意義,但中國(在對待美國大選上的表現)則與眾不同。中國官方媒體,包括傳統媒體和網絡媒體,都表現得異常謹慎,僅僅對投票率或特朗普和拜登兩位候選人的講話等新聞進行報道,幾乎沒什麼深度和長篇分析性報道。

但在報道和評論特朗普和拜登支持者之間的衝突以及對引發社會動蕩的擔憂時,官媒和分析人士似乎有一些靈活度,其目的是充分表現美國式民主的衰落。顯然,他們是收到了某種慎言指令,不能隨意評論大選的政治背景以及對美中關係的影響。

一直以來,中國新聞媒體都在國家管控之下運行,通常不會對外國選舉加以詳細評論,以免被解讀為代表中國政府的立場和觀點。在對待美國大選上,更是如此。在美國國內,對中國等國家可能干涉選舉的擔憂日益增加的背景下,北京不希望給人留下支持或反對某個候選人的印象。

就在撰寫本文時,拜登正一步步接近贏得大選,而特朗普則威脅要對選舉結果提起訴訟。因此,人們擔心未來幾天乃至幾周內,混亂局面仍將繼續。

即使拜登鎖定勝局之後,如果中國媒體和官方的反應依然是小心謹慎,不表現出任何竊喜之情,也不應感到驚訝或不解。其原因是:北京官方和分析人士真正擔心的是,在任期最後兩個月,特朗普政府中對華鷹派可能會炮製更多極端措施,使對華關係更加惡化,在明年1月本屆政府結束之前給中國造成更大的損害。

特朗普的外交政策遺產之一就是,其政府內對華鷹派在短短四年裡,把美中關係的對抗性推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今天的中美關係與過去40年大為不同。過去,中美關係的基石曾是政治、經濟和社會的交往與互動。

海外媒體已有大量報道,認為無論誰入主白宮,下任總統在對華政策上都可能「更加強硬」。

情況確實如此。在北京看來,如果拜登能當選,很可能會為處於自由落體式下滑的中美關係設置一個底線。從拜登及其對外政策顧問近期的涉華言論看,就可以印證這一假設。

不像特朗普政府那樣近乎赤膊上陣、火力全開地妖魔化中國領導層以及挑起意識形態對抗和極力打壓中國經濟,如果拜登出任總統,中美關係可能會出現一種新常態,即在技術和人權等問題上激烈對抗和競爭,但在應對氣候變化和未來疫情大流行等全球性問題上,雙方將加大合作力度。

如果他真的勝出,拜登對華關係整體上可能更加強硬,但會儘力避免把兩國推向新冷戰。

上月接受哥倫比亞廣播公司「60分鐘」節目採訪時,拜登表示俄羅斯是美國的最大威脅。他把中國定義為「競爭對手」,並表示未來幾年與中國的競爭會變得「更加嚴重」。「我認為最大的競爭對手是中國。我們如何處理(這一問題),將決定我們是競爭對手,還是會陷入一場涉及武力的更嚴重的競爭。」

拜登今年曾在《外交事務》雜誌發表文章,全面闡述了他的外交政策遠景。拜登規劃了與中國打交道的新途徑,即放棄「美國優先」思維,與其他西方國家組成聯合陣線,聯手「應對中國的霸凌和違反人權行為」。拜登還表示,「在事關雙方共同利益時,如氣候變化、防擴散及全球健康安全等領域,將謀求與北京合作。」

在一些問題上,中美存在嚴重分歧,但這些全球性問題的重要性和緊迫性足以能使兩國擱置分歧,攜手合作。

中國是世界上最大的二氧化碳排放國。習近平主席9月曾雄心勃勃地承諾,中國將在2060年前實現碳中和,並在未來10年內加大減排力度。

美國的情況則相反。在舉行總統選舉的一天之後,美國正式退出了2015年通過的《巴黎協定》。這是旨在加強全球應對氣候變化的行動綱領。拜登承諾說,在他上任後,第一天就將重新加入該協定。

另外,據美國媒體報道,儘管拜登在尋求重置與中國經濟和技術合作的條件,但他的外交政策顧問已公開表示,美國與中國完全脫鉤的想法是「不現實的」。

目前,事態發展令中國官員和商界鬆了一口氣。在特朗普執政的四年裡,中美關係動蕩並不斷惡化。最新事態表明,拜登政府則可能會帶來短時緩解,為兩國關係穩定發展帶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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