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緯溫:拜登的耐心與習近平的呼籲

2021-0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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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新任總統拜登1月20日正式宣誓就職後,美中兩國元首本周相繼對邁入新時期的雙邊關係首次表態。白宮稱拜登希望以耐心處理對華關係,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則在國際場合呼籲各國要堅持協商合作,不搞衝突對抗,被解讀是向拜登新政府喊話。

中美是否由此邁出第一步,為特朗普時代不斷探底的兩國關係按下暫停鍵,甚至畫上句點,並進入風險更可控的合作與競爭共存的「合競」(coopetition)狀態,備受各方關注。

中美過去四年由經貿摩擦進而爆發全面戰略競爭,習近平周一(25日)晚以視頻方式在世界經濟論壇達沃斯議程對話會上發表講話,不點名批評美國過去幾年在國際上搞「小圈子」「新冷戰」,把世界推向分裂甚至對抗。習近平並警告:「當今世界,如果走對立對抗的歧路,無論是搞冷戰、熱戰,還是貿易戰、科技戰,最終將損害各國利益。」

但習近平同時也硬中帶軟,呼籲中美要堅持協商合作,不搞衝突對抗;要摒棄冷戰思維,堅持互尊互諒,通過戰略溝通增進政治互信。他承諾中國努力以對話彌合分歧、以談判化解爭端,在相互尊重、平等互利基礎上,積極發展同各國友好合作關係,繼續為中美溝通交流敞開大門。

習近平發言數小時後,新任白宮新聞秘書普薩基在記者會上回應稱,美國正與中國展開激烈競爭,「習近平發出的呼籲不會改變拜登政府對中國的戰略方法」。但普薩基也三次重申,拜登希望以「耐心」處理對華關係,白宮將在未來數周內就此與國會兩黨人士,以及國際盟友和合作夥伴進行接觸,顯示新政府對華政策尚未成型。顯而易見,「耐心說」基調與美國新任國務卿布林肯等拜登政府核心成員的表述基本一致,即原則上同意對華強硬,但不認同特朗普政府一些做法。

當前美中關係明顯並非白宮首要事務,拜登的就職演說及上任一周來簽署的一系列行政命令,完全被抗擊冠病疫情、提振美國經濟及彌合社會分裂等國內議題佔據。作為權宜之計,「耐心說」其實更多展現拜登政府目前對華態度的謹慎,未來一段時間除了整合國內跨部門、跨黨派及國外盟友聲音,勢必也將評估對華接觸與競爭之間的尺度。

這一策略凸顯的是一種既不急躁也不冒進的態度,相信能讓白宮延續對華強硬之際,也一定程度回歸過去外交常態,最大化降低對華決策風險。拜登並可能將管控中美分歧作為起手式。

中國外交系統大致正面看待拜登政府上台後首次對華的政策表態。中國駐美大使崔天凱周二晚在網絡節目中,稱有耐心當然是好事,希望美國能好好回顧、反思近年對華政策,採取積極、建設性、向前看的對華政策。

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趙立堅同日在例行記者會表示,希望美國新政府能夠吸取「特朗普政府對華錯誤政策的教訓」,客觀、理性看待中國和中美關係,同中方聚焦合作,管控分歧,推動中美關係重回健康穩定發展正軌。

《環球時報》則發社評指面對美國強調「耐心」,中國不妨也以耐心回應。該社評稱,主張緩和中美關係是中國減少中美交往成本的一份善意,中國對中美關係現狀已形成很強的適應和承受力。「如果華盛頓不着急調整,我們有什麼可急的?」

但話雖如此,中國官方明顯希望對進入摸索期的中美關係掌握先機。美國的美中關係全國委員會宣布,主管外交的中共中央外事工作委員會辦公室主任楊潔篪,將在2月1日通過該會活動就中美關係的現狀和前景發表視頻講話。這是拜登執政後,中國外交最高決策機構首度直接面對美國觀眾發表講話。

拜登主政後的政策轉變也為中美關係改善帶來希望的曙光,包括以科學方式全面抗疫,相信將終結美國官員對「中國病毒」「武漢病毒」等歧視性用詞的使用。同時,儘管誓言要保護美國電信網絡不受中國公司影響,但拜登提名的商務部長雷蒙多(Gina Raimondo)周二在參議院確認聽證會上,也拒絕承諾會繼續將中國通信設備商華為列入經濟黑名單。

中美元首相信不久之後便會通電,屆時拜登的耐心與習近平的呼籲將碰出怎麼樣的火花,值得持續觀察。但無論如何,相信隨着拜登政府投入更多精力專心做好自己的事,中美關係應該會走出1月20日的最低谷。

 

文章原刊於《聯合早報》。

文章只屬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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