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介嶺:拜登外交政策究竟會打什麼牌?

2021-03-12
張介嶺
香港商報董事總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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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登上任後,美國的外交政策出現了一些新氣象,如何更為準確地把握相關動向十分重要。不久前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發佈的一份題為《讓美國的外交政策更好地為中產階級服務》報告或能給出答案。

為什麼這麼說?因為這份報告是由拜登外交政策的兩大設計師、拜登政府的國家安全顧問傑克·沙利文和美國國務院政策規劃主任薩爾曼·艾哈邁德牽頭完成,歷時兩年之久。

報告以美國「心臟地帶」科羅拉多、內布拉斯加和俄亥俄三個州為樣本進行深度調研與案例研究,分析了美外交政策與中產階級狀況之間的關係,強調美國應重塑外交、經濟和安全政策,以滿足中產階級的相關訴求。

從目前情況看,這份報告對拜登政府的外交決策確實產生了影響。拜登當選總統後,明確表示要將「中產階級訴求」置於施政核心地位。早在去年12月11日,他在正式提名戴琦為下任美國貿易代表時說:「她將與我的經濟、國家安全和外交政策團隊密切合作。貿易將成為我們恢復元氣、更好地執行我們的外交政策——面向中產階級的外交政策的關鍵支柱。」

外交政策為中產階級服務,顧名思義,那就意味着拜登政府採取任何外交行動就要考慮對大多數美國人的生活有何影響。一些人期望,拜登會回歸特朗普當政之前的自由國際主義政策,重倡自由貿易,再拾美國在全球的經濟領導地位。

這種期盼並非胡思亂想。拜登信奉自由國際主義傳統形式,也曾在2017年達沃斯論壇等場合為之辯護,這意味着拜登政府可望對國際貿易合作持開放務實的態度,給國際經貿合作帶來了新的空間。

然而,誠如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報告所提示的那樣,今後數年,拜登政府的外交政策更可能是一個混合體,既不是純粹的自由國際主義,也不是純粹的民粹主義,而是立足於中產階級的利益兼顧兩種傳統,在自由國際主義和民粹主義之間採取綜合態度,將美國廣泛的經濟利益放在中心位置,走一條平衡的中間路線。

這種混合的政策取向決定了美國對華關係既有理性務實的一面,也會有劍走偏鋒的一面,中美之間的新常態將是一種競合關係。特朗普任內打破了戰後支持自由貿易的共識,美國政治今非昔比,左和右的貿易懷疑論者得勢,他們將中國妖魔化為美國經濟困境的罪魁禍首,中國威脅論很有市場,美國國內兩極化嚴重,今後相當長一段時間內,中美關係恐競爭大於合作。

3月1日公布的蓋洛普民調顯示,美國民眾對中國好感度創歷史新低。在對新冠病毒的焦慮和對經濟競爭的擔憂之下,只有20%的美國人表示對中國有好感,比去年下降了13個百分點 ,僅高於朝鮮(11%)和伊朗(13%)。有79%的美國人表示對中國的看法是負面的。相比之下,在1989年天安門事件後,美國人對中國好感度也僅降至34%。

在這種氛圍下,拜登政府在政治上很難對華妥協或軟弱。拜登政府上台後,美方一直拿民主價值觀說事,對內強調「提升(民主)價值觀」,對外強調「捍衞民主」,以強硬應對中國威脅,遏制所謂專制主義的崛起,中美價值觀衝突恐日趨激烈。

3月11日,美國再度發聲譴責中國改革香港選舉制度,國務院發言人普賴斯稱,「3月11日全國人大通過的改革決定,是對香港自治、自由和民主進程的直接攻擊,限制了政治參與,減少了民主代表性,扼殺了政治辯論。」

華盛頓郵報更有評論指,中共敢於撕下給香港承諾的面具,其主要原因之一就是國際社會的不作為……拜登政府應繼續鞏固跨大西洋合作,對抗中國的威權主義擴張……限制中共擴張應是所有自由世界的優先事項。

事實上,像「多樣性」和「包容性」一樣,與盟友合作如今已成為當今美國外交界的熱搜詞。顯然,美方認為,要更好地對付中國,就需要利用與其他國家的關係,在人權、智慧財產權和全球治理方面回擊「最嚴峻的競爭者」中國,把打擊中國不公平貿易行為作為一項關鍵任務。

值得警惕的是,受民主黨左翼及鐵銹地帶政治格局的影響,拜登政府在新貿易協定談判中會更多關注相關條款對中產階級選民的經濟影響,包括會堅持要求增加更多勞工保護和環保內容,在WTO爭端解決機制問題上持更為強硬的立場等,不會僅僅為了鞏固美國的領導地位而動用原本最好用於國內的資源。

迄今為止,拜登並未大幅調整特朗普政府的對華政策。在香港選舉制度改革飽受西方詬病的情況下,北京還需防範香港問題成為加速美國聯手盟友和夥伴圍堵中國的催化劑。不能排除拜登政府進一步將貿易保護作為懲罰北京的香港、台灣和新疆政策的工具。

不過,應該看到,美國與盟友的利益不盡相同,不是一個簡單的民主價值觀就能將一切都兜住的。且不說不久前簽訂的中歐投資協定,2016年奧巴馬政府拒絕加入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但幾乎所有美國的盟友都加入了,包括法國、德國、意大利、加拿大、澳大利亞和英國。

即使美國自身在促進民主的同時,也需要協調好與所謂專制國家在應對全球性挑戰方面的合作。中國從無興趣試圖破壞歐美的民主制度。拜登政府在促進民主議程的同時,最明智的做法是分割處理對華關係的不同方面,避免將世界分裂成兩大意識形態陣營,不被民粹主義綁架走極端,確保中美齟齬不影響雙方在共同利益上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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