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國祥:美國民主利弊警醒香港人

2022-11-15
陳國祥
台灣資深媒體人、 香港傳媒主筆協會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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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號稱全世界最民主的國家,上週大體完成了中期選舉,過程尖銳對立,結果則產生「分治政府」,共和黨至少掌控眾議院,可牽制民主黨的行政權。拜登總統和民主黨的全面執政時代終結了,未來兩年將是兩黨分庭對抗的局面。預期中的「紅色浪潮」雖然沒有出現,但紅色漣漪已夠使民主黨吃不消了。拜登該敗而未大敗,共和黨該贏而未大贏,但拜登已經是跛腳鴨,未來兩年執政舉步維艱。

這場選舉政黨競爭激烈,議題分歧嚴重,文化戰爭慘烈,社會對立尖銳。選舉過後,行政權與立法權分立,行政與立法兩權陷入相當程度的僵局,誰也無法全面掌控政策、預算與立法。美國政治的分權制衡制度被稱為「否決政治」,相互牽制,常導致政治僵局,耽誤重大決策與政府運作。拜登過去兩年執政擁有國會過半數支持,未來至少失去眾院多,他和民主黨的執政將備受牽制,政績將更難展現。

美國的民主近年來出現深重危機。民主黨有鑑於此,在選戰最後關頭主打「捍衛民主」的訴求,藉以凸顯前總統特朗普為首的共和黨支持者危害美國民主,砲轟特朗普的仇恨性與撕裂性言行。共和黨總則揮重拳猛攻拜登控制通脹無力,頗獲共鳴。兩黨攻防激烈。民主黨抓住最高法院過半保守派大法官竟然違背時代潮流,對墮胎問題作出逆時鐘判決的議題,大肆攻擊,把帳算在共和黨頭上,頗獲女性選民認同,年輕人也普遍認為這種判決對性自由帶來陰影,因而對共和黨選情造成不利影響。美國兩黨之爭愈來愈是意識形態掛帥,將所信奉的理念提升到信仰層次,沒有妥協空間,致使極化政治嚴重撕裂政治與社會。
民主黨崇尚社會福利,拜登兩年來以銀彈救助疫情損害、從事基礎建設、增加社會福利,選民多認為他助長通脹,以致物價高居不下。另一方面,美國的治安確實日益敗壞,而民主黨許多政客卻力主善待罪犯,同時刪減警政預算與執法權限,導致民眾普遍不滿對執政民主黨的最大威脅。這是另一種極化政治的表現。

兩黨政策近年各走極端。共和黨偏好減稅取悅資本家,民主黨則以「進步價值」和社會福利取悅中下階級,結果各有所得,也各有所失。共和黨在墮胎問題上痛失許多民心,民主黨則在治安問題上備受非議。調查顯示,郊區婦女票傾向於回到共和黨,成為共和黨勝出的一大主力,據《華爾街日報》選前民調,郊區婦女從8月以來,就有高達27%拋棄了民主黨。民主黨一些政客在治安問題上走偏鋒太過頭,引起選民反彈,選票損失不少。

美國政治近年來極化發展嚴重,共和黨如此,民主黨亦然,甚至過之而無不及。「政治正確」推到極致,政策主張過激,惡感與惡評隨之而至。共和黨猛烈攻擊民主黨諸多政策太過偏激,連前總統奥巴馬也警告民主黨人不要過度痴迷於過激的「進步」政策,以免成為國民普遍印象中的「掃興的黨派」。各自極端化的結果,美國已無中道思想可循,政治鐘擺不是向一邊擺盪到底,就是擺不起來,在中間原地打轉。

共和黨掌控國會中至少一院之後,拜登在內政上將綁手綁腳,難有太大作為,勢必會將施政重心擺在國際問題上,利用外交成就保住民主黨的江山,必然成為第一要務。重中之重是處理烏克蘭問題以及與中國關係問題。一般預測,烏克蘭的鉅額援助將受共和黨牽制,對烏克蘭的支持打折扣,甚至施壓要烏克蘭接受談判要求。美國政府從一黨全面執政變成分治政治,造成政府對外政策缺乏一貫性,也是民主政治流弊的一個面向。

另一方面,當執政黨在內政上難有作為,極可能力求在對外事務上採強有力措施,藉以取悅民心,展現政績。美國兩黨現在唯一在重大政策上的共識就是遏制中國,為了互別苗頭,兩黨極可能展開比狠競賽。共和黨在對華政策上原本就比民主黨強硬,美中關係未來可能因為共和黨的壓力而更趨強勢,致使美中關係再掀波瀾。這也是民選體制下政黨基於黨利黨略而在對外政策強度上互別苗頭的一個流弊。

美國民主的另一危機是共和黨如何處理與特朗普的關係,這將牽引美國政情的發展,也將影響美國民主體制的穩定性。特朗普這回搏命演出,略有斬獲,但因為所支持的候選人以對特朗普忠誠為優先考慮,所以不乏因實力不強而落選者,當選者也多參差不齊,難成大局,但撕裂美國政治與社會的力道將仍強勁。美國政治對立將無舒緩可能,雖不至於鬥到魚死網破,但在分治政府的結構下,美利堅合眾國朝美利堅分裂國(Divided States of America)墜落的趨勢難以避免。

香港人心嚮民主,也努力爭取過,如今處於低潮狀態。這個時候更應冷靜下來,平心靜氣思考民主政治的利弊,而不應再一頭熱,只思民主之利而不見其弊。美國這回中期選舉及近些年來的政治發展扣人心弦,為世人提供了觀察與思索民主利弊活生生的案例。香港人該認真看看並好好想想了。

文章只屬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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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成科  2022-11-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