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瑋:《亞琛條約》減英美勢力,重整歐洲力量

2019-02-22
陸子瑋
基本法基金會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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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法兩國議會在1月召開特別會議,一方面慶祝《愛麗舍條約》(Élysée Treaty)簽署56周年;另一方面,希望討論優化條約內容,為歐洲提供新的發展動力。而最終在1月22日,德國與法國在德國城市亞琛簽署《亞琛條約》,表面上是為加深彼此之間的經濟民生發展。 坊間不少評論對《亞琛條約》存疑,主要有關《條約》的成效、領袖魄力、內容空泛等問題,筆者認為對於成效及內容空泛等相關問題的評論過於負面。

在60年代德、法簽署《愛麗舍條約》時,兩國當時也面對不少具挑戰性的內部和外部問題,例如冷戰及蘇聯勢力的威脅、當時歐洲大戰後的經濟復蘇、東歐內亂及在70年代兩次的能源危機問題(1970s Energy Crisis),但都沒有影響整個歐盟發展及德法兩國在歐洲的領導地位,甚至改變了整個歐洲的政治面貌,更為歐盟提供發展基礎,影響至今。

現時《亞琛條約》又被稱為《愛麗舍條約2.0》,背後意義更不容忽視。當年《愛麗舍條約》是根據法國「戴高樂主義」的政策而出現,法國對英美的不信任,強調非親英美及「歐洲人歐洲觀」的國家政策,自行和德國建立深層次關係。換言之,法國當時是期望能夠聯合德國,為歐洲重定發展方向,以及應對英美外交政策對歐洲的影響,逐步減少他們在歐洲的影響力。

如細讀《亞琛條約》內容,也不難發現《愛麗舍條約》的背影,兩國合作不僅局限於深化的經濟融合,更將內容伸展到軍事合作及國際政治實力層面,而兩者亦是相互關連,當中的國際政治實力更是重中之重。

法國決定嘗試將德國拉上聯合國常任理事國,是至關重要的舉動,因這涉及在聯合國建立歐洲大陸陣營的戰略部署。現時聯合國的5大常任理事國「中英美法俄」,只有兩大陣營,「中俄」東方陣線及「英美」北美陣營,法國是唯一歐洲大陸國家能夠在聯合國立足,但受到美國為主的北约影響,在國際舞台上被視為美國跟班,國家實力形同無牙老虎。在缺乏「牙力」的情況下,當然不能在聯合國為歐洲作主,惟有一直依靠北美陣營,保持外交實力。

長期的依靠,早已令歐洲經歷長期的北美文化影響,但法國過去有賴於戴高樂主義的意識形態領導,令歐盟在中俄、英美兩大陣營的角力下,仍能在聯合國保持「有個性」的政治地位。可惜,法國前總統尼古拉薩科齊上位後,放棄戴高樂主義,採取親英美政策,這政策轉變使歐盟失去角色,簡接惡化北美外交文化在歐盟的政治侵略,全失自主權,外交政治更被動,同時因需配合北美陣營的政策,出現不少文化水土不服的情況,促使現時歐洲政治亂局。

軍事發展即是建立歐洲力量的基礎,兩國承諾共同投資發展歐洲的軍事能力及法德國防與安全委員會(Franco-German Defense and Security Council),發展軍事文化及出席聯合國部隊,一方面借兩國聯合的軍事實力解決無牙老虎問題,為歐洲力量提供「底氣」,發展真實有自主性的軍事力量,全面加強「歐洲自主行動能力」(Europe's capacity to act autonomously),另一方面,對抗北美外交文化的政治侵略,逐步減少北美陣營在歐盟的影響力,重奪自家自主權。

最後,不少評論將《亞琛條約》和法國總統馬克龍及德國默克爾直接劃上關係,但筆者認為這類評論欠準確性。當年《愛麗舍條約》之所以能夠成功,是因為《條約》並非一己私欲,而是自身的歷史價值及宏觀戰略定位,《亞琛條約》被稱為《愛麗舍條約2.0》,是解決歐陸各種政治問題的「定心丸」,而及重新發展「歐洲人歐洲觀」長遠政治目標而定的里程碑。帶領歐洲重回非盲目親英美、強調「歐洲人歐洲觀」及獨立防務觀的「戴高樂主義」,提供合乎歐洲的意識形態,借手解決亂局。與其被英美兩國牽著鼻子走,倒不如投放資源加強德法之間的關係,該做法更符合資源及政治效益,所以條約中心目的並非只為私己之欲,而是為未來兩國領袖鋪路及歐洲定下新戰略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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