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觀察/日本的祭典與地方經濟活化

2019-08-21
黃匯傑
資深傳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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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傳統和現代感的祭典隊伍服裝

日本的祭典(祭り)原指的是與宗教信仰的活動,獻祭是對神靈祈求豐收、去邪或感謝。「祭」是從中國傳入的漢字,日本的「祭」是慰靈之意,但無論如何,當代的日本祭典已經遠離了宗教,轉而是統合群衆的儀式或娛樂效果。同時,現代性和都市化也導致近代「祭」進入世俗化。

日前,筆者在日本外國記者中心的協助下,來到高知縣現地親身體驗並採訪了四國地區三大祭典之一的「YOSAKOI」,中文解釋:「今夜請你來」,也稱爲「鳴子舞」。舞者們身穿鮮艷的服裝,化著五顔六色的妝,手持響樂板「鳴子」(Naruko)一邊拍板,一邊踏着舞步前進。人數多達兩萬人,在舉行舞蹈節的四天裏,這兩萬個舞者隨着各自編制的舞曲,有序的在高知縣內16個地點起步遊行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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よさこい情報交流舘館長佐伯泰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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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與館長佐伯泰典

筆者在採訪高知よさこい情報交流館館長佐伯泰典時,他介紹到,這個祭典從66年前開始,至今年是第66次舉行,來這裏參加的舞者除日本人外,還有很多來自海外的人參與,歐美及亞洲共有29個國家的隊伍參加。今年,連高知縣本地及日本其他地區來的隊伍合共207隊。

館內資料顯示,最初,這個祭典從二戰後開始,那個時候,高知縣一片廢墟,人們全部投入在家鄉重建中,人們的工作非常辛苦,爲了讓人們發泄辛苦的壓力,愉快的工作,就開始了這個祭典。另一個原因是日本以發展工業開始經濟高度成長,六十年間的起伏工業和出口貿易,人口逐漸從農村流入城市,日本的都市圈與地方圈有相當顯著的差距。對地方圈來説,人口的外流連帶影響資本外流,失業問題嚴重,而基於每年這個祭典,這三天來高知縣觀光的人數達100萬人次,高知縣內的酒店和民宿也全部滿員。這一次外國隊伍參與的這一舞蹈節,通過國際社交媒體的報道,已經在國際上享譽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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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在街頭與當地的舞女合照

高知縣當局要讓這隻街舞走上更大的舞台,擬明年在東京奧運會上登場。高知縣知事尾崎正直在開幕式上說,舞蹈不需要語言,能給不同國家的人們帶來團結的正能量。

其實,日本的祭典活動早已超越單純的神明祭祀,反而因為祭典的民俗化與節慶化,超自然存在轉化為鄉土認同的承載,成為一種揉合宗教、民俗、文化與經濟的特殊空間,這樣的儀式轉化機制,強化了祭典的大眾性。

縣政府為了振興地方發展,推動地方「活性化」,藉由大量的觀光活動改造人口嚴重外流的地方產業結構已是地方政府重要的政務,祭典活動的節慶化反而成為促進地方發展的重要方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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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奠服裝設計師伊與田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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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與田 梓設計的祭服裝

另外,在祭典期間,筆者在高知縣走訪了與祭典及生活有關的幾個產業,一家是專門為祭典時穿的服裝公司負責人伊與田 梓,筆者與她交流時,她指出,她設計祭典服裝已經16年了,每一年她都要設計很多不同風格的服裝,來滿足人們訂製不同顔色的服裝的要求,每年平均有幾萬套,每套最便宜需要一萬日元,最貴的需要3–5萬日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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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工部部長友村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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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房内的殘疾工人

筆者來到另外一間鳴子工房,是祭典舞者必須使用的鳴子木板,這是一個肯定賺錢的生意。筆者與木工部部長友村正子交流後瞭解到,這裏是一個福利機構,裏面的工人全部是傷殘人士及弱勢社群人士。隨着祭典的盛行,鳴子道具的需求也隨之有大量的訂單,每年大約10支,5萬對,每一對大約990日元,這些產品需求令這裏工作的弱勢社群人士,生活也得到了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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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與料理店老闆山本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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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鮮的蔬菜是這家點的買點

筆者同時也走訪了一家,以新鮮蔬菜製作洋和式料理店的山本 巧先生。他説,在祭典期間也會舉辦的花火大會,平常安靜的小城在花火施放的兩日間湧入百萬民眾穿着浴衣與甚平入場,盛況空前,完全令人領受到夏日祭典的魅力,同時,這段期間,他的生意額也比任何時候都好。

另外,筆者也走訪了專門生產茶包的工廠,筆者與社長小山和弘交談中瞭解到,同樣在祭典時期,茶包的銷售同樣也非常多。筆者走訪的另一家是專門生產雪糕的鄉村工廠的老闆濱町文也,他同樣也是說;他的十種不同口味的雪糕,在此期間供不應求。

綜上而言,祭典活動具有三個重要效果:

第一、經濟效益

在祭活動舉辦期間,酒店一房難求,加開各種交通班次與各式工商團體的贊助場面空前。據估計有上百億萬日元,衍生的消費更多達幾百億日元,祭典產生的經濟效益驚人不言而喻。

第二、強化地區知名度

在祭典舉辦期間,在媒體上取得大量的曝光,這種藉由祭典打響地方品牌的戰略,對於地方振興大有幫助。

第三、強化在地連結

祭典的舉行必需依賴大量的現地民眾的參與、現地企業的配合、現地環境的創造。因此,祭典的舉辦,往往成為地方解決交道、環境、治安議題的共同場合。事實上,在祭典節慶化與觀光化的情形下,祭典的形式,內容的安全性,展演的國際化,參與方式的開放化、觀光客的人身安全、聯外交通的便利性,這些是影響祭典活動的關鍵,而這種經驗更是地方社群建構最重要的溝通基礎,倘若這些因素無法配合,亦可能造成祭典失敗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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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末涼子也是高知縣人

有鑑於祭典在地方經濟振興、文化保存、促進觀光、教育推動、社群營造、媒體宣傳的龐大作用,近年來,日本討論「地方創生」時,也請地方的活動主辦單位、大學、商工會議所、金融組織參與,以使得產官學金等不同部門通力合作,達到地方、觀光、產業、金融、發展共同促進的多元目標。此一模式的應用,甚至可以應用到大型國際活動的舉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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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典巡遊各個隊伍出發前的露面大會

綜上所述,日本的祭典活動在不斷的演化下,功能一再擴大,如今不但被視為地方活性化的重要政策承載,甚至用於舉辦大型國際活動上,營造社群共識,同樣推動各種地方節慶與舉辦國際活動的香港,或許參考日本的祭典模式,可以找到香港的閃亮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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