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映:青山紅樓的女主角

2019-10-11
林文映
香港客家文化研究會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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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中山「非妻非妾」的陳粹芬。

適逢雙十節慶,又走了一趟屯門中山公園。這是香港為數不多的長年飄著青天白日滿地紅的地方,公園內還有孫中山當年策劃推翻滿清政府的秘密據點,被稱為「革命聖地」的紅樓。

紅樓座落在屯門的蝴蝶灣以北,面對龍門路,是孫中山當年與革命同志聚會的地方,建築風格中西合璧,樓高兩層,並列三開,牆身砌以紅磚,房屋上書寫着「博愛」、「天下為公」大字,疑似孫中山的手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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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中山與陳粹芬。

屯門是客家人聚居的地方,舊稱青山,所以又有「青山紅樓」之謂。很多人都知道這是孫中山及革命黨人策劃暴動之秘密地點,但甚少人留意,紅樓曾經是孫中山和「非妻非妾」的陳粹芬,共同度過燃情革命歲月的小樓。在很多歷史傳記中,孫中山的女人只出有兩位,一位是原配盧夫人,一位是宋慶齡。其實在他生命裏,還有一位很重要的女人,這就是長期以來被遮蔽的革命伴侶兼紅顏知己陳粹芬。

國父孫中山是客家人,祖上從廣東紫金縣忠壩鎭孫屋排村遷居中山翠亨。他一輩子最親密的女性有四位,分別是被稱為「澳門婆」的盧慕貞、「南洋婆」的陳粹芬、「日本婆」的大月薰、「上海婆」的宋慶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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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的屯門紅樓。

孫中山一生充滿「革命浪漫主義情懷」,配偶多似不足奇。盧慕貞是孫中山的原配夫人,1884年,18歲的孫中山與17歲的她在家鄉結婚以後長住澳門。1891年,25歲的孫中山與18歲的陳粹芬在香港屯門基督堂相識並同居,因陳粹芬父親在南洋做生意,她常跟父親去南洋,因而被稱為「南洋婆」。1903年,37歲的孫中山與16歲的日本櫻花夫人大月薰姑娘同居。1915年,49歲的孫中山與他的女秘書22歲宋慶齡結婚,因宋慶齡出生于上海,長期住上海,因而被稱為「上海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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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粹芬原名香菱,是祖籍福建同安的客家女,父親是位郎中。1873年出生於香港新界的屯門,因排行老四,人稱四姑。1891年,正在香港西醫書院讀書的孫中山,經陳少白介紹,認識了年方18歲的陳粹芬。他倆初次相見,即暢談推翻滿清,傚法洪秀全。不久,兩人便在屯門的紅樓租屋而居。當時革命黨人來面見孫中山,多是夜裏秘密乘舟前往紅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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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5年初,孫中山謀劃廣州武裝起義。準備工作緊張進行,但組織渙散,內部意見不一,尚未起事行跡敗露。隨孫中山在廣州策動起義的陳粹芬,在得悉革命黨人陸皓東被捕的消息後,立即告知孫中山。她和孫中山不敢回診所,也不敢回家,只好隱居在親友家中,觀察事態的發展。陳粹芬得知清政府以重金緝拿孫中山,並向亞洲、美洲、歐洲各國清使館發電通緝。於是收拾行裝,孫中山化裝成商人模樣,陳粹芬裝扮成孫太太,深夜逃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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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姑在漫長的革命歲月中,展現了客家女吃苦耐勞,敢作敢為的傳統美德。孫中山避難在日本期間,陳粹芬則為革命黨人燒飯做菜、洗衣服等,任勞任怨。當年如胡漢民、戴季陶、廖仲愷、劉成禺、蔣介石、陳炯明、陳其美、黃興、蔡鍔、李烈鈞、鄒魯等都曾受到她的接待與照顧。這群為獻身革命四海為家的亡命客,親熱地喊她為四姑,或直接稱呼她為孫夫人。她能騎馬、打槍,隨軍征戰,但為接待革命同志,燒飯做菜、洗衣縫被,任勞任怨。辛亥革命成功之後,不爭名份,低調退隱。

1925年3月,陳粹芬得知孫中山逝世噩耗,遠在南洋的她身穿喪夫之婦的孝服,在家中設壇遙祭,時間長達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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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政府追緝孫中山到清政府覆滅之前,陳粹芬一直陪伴著孫中山從30歲到46歲。她說過,「我跟中山反清,建立中華民國,我的救國救民願望已經達到。我自知知識有限,自願分離,並非中山棄我,他待我不薄,也不負我。」

這位堪稱偉大的客家婦,是青山紅樓的女主角,如同這座滄桑小築,漸漸被歷史塵封。但客家婦女剛柔並濟的精神氣質,歷經歲月洗禮,愈久彌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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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客家人所稱的「南洋」,指的是東南亞。客家人遷徙海外的最重要驛站是香港,而最密集的目的地,則是東南亞。這一現象直到二十世紀末才開始改變。

    林文映  2019-1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