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凱文:解決深層次矛盾,只欠決心?

2020-01-10
陳凱文
學研社成員
 
AAA

tsang1.jpg

日前筆者撰文,談及有人主張啟動替換特首機制,但是香港現時所存在的一些深層次矛盾,根本不能透過替換特首解決。無獨有偶,立法會前主席曾鈺成在近日所撰的文章中,亦談及了香港的深層次矛盾問題。曾鈺成引用了《新華社》在去年9月4日發表的文章,指出香港的深層次矛盾,主要是產業高度單一和空心化,房價高漲,薪金收入停滯,令社會上升通道狹窄、貧富差距擴大,以及階層固化。

可是,深層次矛盾難以解決的最主要成因,曾鈺成便跟《新華社》的文章見解不同。曾鈺成認為香港貧富懸殊擴大、社會不公平現象惡化,跟特區政府教條式執行「小政府、大市場」的理念有關,所以解決深層次矛盾的阻力,主要來自政府自己,而不是來自反對派。他又認為,若要為推動社會政策的重大改革,不能不觸及行政長官和管治班子的產生辦法,並暗示普選出來的特首,才敢撼動某些勢力集團的既得利益。

誠然,內地官方媒體確實如曾鈺成所言,因其政治立場,把深層次矛盾未能解決的最主要成因,歸咎於反對派不斷製造困難。然而,曾鈺成作為一位傳統左派,竟把深層次矛盾未能解決的成因,歸咎於政府的教條式執行「小政府、大市場」的理念,以及香港尚未落實特首普選的問題上,則讓人懷疑他年少時所讀的左派著作,是否已經通通忘掉。

首先,曾鈺成理應知道,什麼叫「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以及「上層建築反作用於經濟基礎」。所謂「經濟基礎」,是指一個社會佔主導地位的的生產關係,而這種生產關係又會影響該個社會生產出來的資源如何分配。至於「上層建築」,則是指一個社會的政治體制、法律制度,以及主流的意識形態。

由於一個社會的「經濟基礎」將決定社會資源的分配方式,其分配方式將直接決定了誰才是該個社會的統治階級。在此情況之下,統治階級會建立一套有利於自己的「上層建築」,藉此鞏固他們的統治地位。可是,當一個社會的生產力未能跟生產關係相適應,被統治階級便會因為生活資料不足而出現階級矛盾,當矛盾積累到一定的程度,「上層建築」所產生的反作用力,也不足以壓得住被統治者的不滿,舊有的秩序便會崩潰。

因此,香港深層次矛盾的真正成因,其實源於香港回歸之後,因實行一國兩制而維持原有的資本主義制度。正如筆者在早前的文章指出,資本主義制度所採取的按資分配方式,使到資產階級可以賺取普羅大眾的剩餘價值,最終造成社會出現貧富兩極化,亦即是左翼所稱的「階級固化」。如此,隨著資本主義經濟體日趨成熟,財閥亦會逐漸形成,普通市民亦難以透過創業致富,致使原有的社會階梯失靈,社會流動性亦日漸降低。

由此可見,中央在香港回歸之後,維持一國兩制五十年不變,才是階級固化、社會階梯失靈,社會流動性降低的問題難以解決的的真正成因。這個問題,以馬列主義為指導思想的內地官方媒體,又焉能不知乎?可是,中央既然視一國兩制為長遠國策,便只能避而不談,並且期望香港可以藉着改變原有的「小政府、大市場」管治思維,從而緩和香港因為實行一國兩制而派生的深層次矛盾。

問題是:改變管治思維,又或者曾鈺成在文中提到的全民退休保障計劃、立法規定標準工時,以及增加安老服務,又真的能夠使到香港的深層次矛盾不存在嗎?不行,因為福利為何稱為「社會安全網」,在於福利只能扮演社會鎮痛劑的功能,避免貧富大眾活不下去,但卻不能使到普羅大眾的剩餘價值不被資產階級賺取,亦不能增加社會的流動性。

曾鈺成作為傳統左派,難道又不知這種福利主義主張,均是用來維護資產階級的統治地位乎?他聲稱反對派均支持上述的福利政策,不正是反過來證明了反對派,也是積極維持着香港現有的資產階級法權嗎?曾鈺成在文中暗示,香港只有普選特首,才敢撼動「某些勢力集團的既得利益」,但任何選舉均需龐大的選舉經費,候選人自然需要龐大的政治捐獻。既然如此,曾鈺成又如何保證普選的特首,敢於撼動統治階級的利益呢?

假若曾鈺成不能保證的話,他為何又要把香港深層次矛盾未能解決的成因,歸咎於香港未有普選的問題上呢?曾鈺成真是不知香港深層次矛盾的成因?還是他其實深知肚明,只是為了照顧「某些勢力集團的既得利益」,而去蓄意轉移視線,從而繼續維持香港大資產階級的統治地位呢?這個問題,還請看倌自行判斷。

 

文章只屬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延伸閱讀
  • 無論如何,生於同一片天,希望大家認真想自己愛香港的甚麼,筆者最愛的是香港充滿人情味的人與事,不希望因為政治對抗而消失,你呢?

    周潔莹  2020-07-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