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向偉:美挑撥中共黨群關係,會有幾分勝算?

2020-07-27
王向偉
《南華早報》前總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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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5日,中共中央機關刊物《求是》雜誌以「中國共產黨領導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最本質的特徵」為題,發表了習近平主席2013年至2019年講話內容的節選。新華社也報道稱,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最大優勢是中國共產黨領導,黨是最高政治領導力量。

同一天,《紐約時報》網站發表了一篇爆炸性報道,稱美國正考慮禁止中共黨員及其家屬赴美。如果這一禁令得以實施的話,就意味着3億多中國人將無法進入美國。

就這兩個報道的時機而言,也許純屬巧合。但對一年來已不斷惡化的中美關係而言,這無疑是雪上加霜。

中國發表習近平講話摘要,是中共領導層意在加強黨的領導最直率宣示,而華盛頓考慮全面禁止中共黨員及其家屬進入美國,是美方最為大膽的想法,旨在破壞中國的領導體制,製造人民與執政當局的對立,挑撥黨群關係。

據美國媒體報道,美國務卿蓬佩奧7月23日發表措辭嚴厲的演講,表示美國的對華接觸政策已經失敗,並敦促國際社會形成一個國際陣線,聯合向中共施壓,迫使其改變行為方式。他特別呼籲要賦予中國人民權力。蓬佩奧稱,「中國共產黨人總在撒謊,而他們最大的謊言就是他們代表着14億人,那些被他們監控、壓制及噤若寒蟬的人。」

美方這一新思路,無疑為中國官員中較為流行的一種說法增添了些許可信度。據這一說法,美國的真實目的終於暴露無遺,即孤立和推翻中國共產黨,而不是在此前的接觸政策下,尋找某種共存。

美國的這一想法行得通嗎?或只是一廂情願?

過去幾個月裡,美國對華動作不斷,幾乎天天都在指責中國,稱中國為最大威脅,並宣布遏制中國的新措施。這些措施包括:借新疆問題制裁中國官員和企業,向南海派遣航空母艦以及指責北京支持黑客竊取美國新冠肺炎疫苗的研究成果等。

7月22日,美國再有新動作,要求中國在三天內關閉駐休斯敦總領館,並要求總領館外交人員離開美國。中國也證實了美方的要求。

中美雙邊關係近來壞消息不斷。雖然中國官員和民眾早有心理準備,但對《紐約時報》全面禁止中共黨員進入美國的報道,還是感到震驚和難以置信。中國共產黨現有9200多萬黨員,明年將迎來建黨100周年。這麼多黨員,再加上其配偶和子女等家庭成員,總人數絕對超過3億。

在中國社會,黨的影響無處不在,黨員身份通常也是就業或升職的先決條件。在城市社區街道,隨時都能遇到黨員,或家庭是黨員的人。他們或就職於政府部門和國有企業,或在高校及私營或外企工作。目前,公共數據庫可以查詢有關黨員黨籍的信息,中共也鼓勵黨員公開佩戴黨徽,以表明黨員的光榮身份。

就大多數黨員而言,他們與黨和政府決策毫無關係。

如果華盛頓執意實施這一禁令,將意味着中美人文交流基本脫鉤。迄今為止,美國鷹派人物一直鼓吹和推動的,也不過是經濟脫鉤。考慮到特朗普總統變化莫測的本性,分析人士還是對美方這一禁令做出了各種解讀。

有分析人士認為,這或許特朗普的競選噱頭,期望借對華強硬言行,來扭轉不斷下滑的選情。也有分析人士表示,華盛頓或不會實施這一想法,只是希望藉此向中國表明其態度。在《紐約時報》發表這一報道的同一時間,彭博社報道稱,特朗普曾向其助手暗示,他不希望對華關係進一步惡化,並表示現時不會對中共高級官員進行制裁。

還有一種可能,即這只不過是想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其目真正目的是,讓中國人在震驚之餘,做好準備迎接涵蓋面較窄的制裁行動,即僅僅制裁一小部分中共高官及其家屬。

但關於美方此舉,有一點是明確無誤的,即意在挑撥中國人民與中共領導人的關係。不過,美方這一策略時下難以奏效,反而會起到適得其反的效果。中國官媒報道稱,華盛頓對華政策不理性且反覆無常,近乎精神錯亂的狀態。

同時,美國在新冠疫情防控上一塌糊塗,近來全國又爆發了反對系統性種族歧視的抗議浪潮。而相比之下,中國對美國舉措的反應是很有分寸和剋制的。

此外,中國已成功控制了國內疫情,二季度經濟復蘇勢頭也好於預期,這使得人民對黨的領導更有信心。

事實上,美方這種挑撥中共黨群關係的策略,如果在2012年習近平上台之前實施,或許更為有效。在2012年之前的十來年裡,中國腐敗猖獗,達到了明目張膽、無處不在的程度。不少鐵杆黨員憂心忡忡,認為腐敗可能會導致亡黨,並把責任歸咎於胡錦濤領導的軟弱無力。

習近平上台後即發起了一場反腐敗運動,數十萬各級官員因腐敗而落馬。強力反腐快速提升和鞏固習近平的權力地位。雖然有傳言稱習近平藉助反腐打壓政治對手,但這場沒有完成時的反腐運動確實贏得了民眾的廣泛支持。

哈佛大學最新調查結果顯示,2016年人民對中央政府的滿意度高達93.1%,尤其是民眾對反腐行動的支持率,由2011年習近平上台前的35.5%,倍增至2016年的71.5%。

同時,習近平也採取措施,防止腐敗官員把黑錢贓款轉移到海外,並積極追捕那些已經外逃的腐敗官員。

據信,包括前任和現任高官及親屬在內的中國精英們藏匿在西方國家的資產,價值仍達數十億美元之巨,而美國正是他們最中意的藏匿地之一。

前不久,有不少官員把家人和財產轉移到了海外,自己則留在國內繼續做官,以免成為反腐靶子時落得人財兩空,他們就是常說的「裸官」。但是,如果其海外財富和資產被公開的話,可能仍會令中國領導人感到非常難堪。

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爆發後,北京和華盛頓積極展開談判,進行合作以化解危機。當時中國官場普遍認為,美國已準備好了一份中國高級官員及其海外資產清單,隨時可以公開。

此後形勢或已發生變化,但美方此時提出赴美禁令,包括撤銷已在美國的中共黨員及其家屬簽證等,無疑會讓一些中國官員無法安心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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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澤遠  2020-07-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