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觀察/菅義偉首相之路大揭秘

2020-09-30
黃匯傑
資深傳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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菅義偉

2020年8月28日,時任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宣布因身體原因辭職,結束了其日本史上在職時間最長的首相生涯。短短半個月之後,原官房長官,那位舉着令和新年號牌子的「令和大叔」菅義偉,一舉成為日本新首相。

日本領袖猝不及防的「換血」,這是極不正常的表現,這其背後是什麽原因?今後,日本在新首相菅義偉的帶領下,對內、對外政策方針將會發生什麼樣的變化?這一次首相的更替會對中日關係會產生什麼樣的影響?

此次,筆者採訪了原日本朝日新聞政治部部長、日本內政高級研究員橘優。橘優先生從事日本政治報道多年,對日本的各派系非常瞭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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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日本朝日新聞政治部部長、日本内政高級研究員橘優

在採訪的時候,橘優告訴筆者:安倍從今年年初開始的新冠肺炎應對政策實施得並不好,受到了國民的嚴厲批評。由於新冠肺炎,日本經濟也陷入低迷,再加上無法大聲主張自己引以為豪的安倍經濟學等原因,安倍對今後的政權運營不抱有良好的展望,也失去了信心。

同時,他的身體出現了不適,並以此為藉口開始了選擇後繼者的工作。森友・加計問題、賞櫻會、前法務相河井夫婦的選舉賄賂審判等之前的不安因素也成了他選擇繼承人時的關注點。原本安倍想讓岸田繼承,但他沒能像安倍所期待的那樣發揮實力,自民黨內對岸田的抵抗感也相當強烈。但安倍絕對不想把政權交給與他唱反調的石破。

而菅作為官房長官負責處理上述各種各樣的嫌疑和事件,換言之,安倍於菅是命運共同體,他對菅感到放心,因此,菅作為後繼者浮出水面。如果是岸田,當國民輿論因查明疑惑、事件真相而一下子高漲起來的時候,岸田會無視安倍,不管發生什麼,首先會率先保護自己。這會令安倍感到不安。如果是菅擔任首相,在這一點上會使安倍懷有安心感,我覺得這兩個人之間有這種無言的默契。上述內容是我聽了自民黨多位有實力的政治家所說的話後,總結出來的。菅對政權將會採取什麼樣的堅定措施,這是值得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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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步的菅義偉

當然,現任首相能夠提名後繼接班人這一做法,無論是法律上或者是慣例上都是沒有根據的。只是這次,安倍以生病為由,不得不離開政權。他也因此很好地製造出令人同情的狀況,從而引發了自民黨黨內尊重安倍意向的雪崩現象,國民中也沒有發生強烈反對。1999年,小淵首相病倒,自民黨的掌權任人物在密室磋商中選擇了森首相。有意見認為此次的首相選舉實質上與當年大同小異。但是國民的印象裡,這次的政權轉讓是一個自然的趨勢,這一點與當年大不相同。

對於菅義偉來說,這是一個以預想不到的形式滾落下來的政權,但他一定有着一種強烈的意識:不想僅僅以繼承安倍政治直到結束結束。因此他很快就提出創建數字廳,希望年輕並且值得期盼的新秀——河野太郎能在放寬限制的困境上有所突破,這也側面表達了菅的強烈意識。

對菅來說,和上述問題同樣重要的是,在手機費用大幅度下調等個別政策上,他也將以便於國民理解的形式取得成果,並將於明年下半年進行眾議院解散、總選舉。如果獲勝的話,接下去就不是安倍政權的繼承,而是建立自己的政權。在這種情況下,自民黨的幹部也會在以閣僚為首的政府要職等方面布陣,給人以深刻印象的世代交替,如果能在給人留下領導能力的同時巧妙發揮作用的話,我想菅政權很有可能大放異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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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國會議堂

在外交政策上,菅至今為止沒有進行特別的發言和行動。因此,過去的日美基軸這一日本的基本方針是不可能改變的。但是,關於與鄰國特別是中國的關係,今後日本也不得不加深經濟上的相互依存關係,我認為應該進一步緩和兩國之間的緊張感,共同向前。從這個意義上來說,中國對菅政權會做出怎樣果斷的對應,這是值得觀望的。

據消息人士透露,對於安倍來說,最理想的結局是,他已經依靠自己的力量整頓、鞏固了政權。本來,今年春季習近平訪日,中日關係更進一步。8月,以一個盛大形式成功舉辦東京2020年奧運會,再給日本經濟一波強心劑。然後,以一個無比圓滿的姿態結束首相生涯,且以一個完美的形象將政權移交給下一任。只是天不遂人願,突如其來的新冠疫情將一切攪亂。

幾個月前,菅義偉是不可能作為接班人的。從去年年末開始,其實,安倍對菅義偉就懷有不信任感。只是,安倍覺得自己的腳已經站不穩了。如果,他繼續任期情形只會越來越壞,不會好轉。在這種情況下,他沒有其他牌可以出了,只有菅義偉能夠安定地持續他的路線。

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因素就是:二階俊博在最關鍵的節骨眼上也琢磨到安倍內心人選只有菅義偉,所以,他以二階派名義幫安倍推出了菅義偉。此後,安倍、二階和菅,三個人達成了一種無言的「約定」。二階能夠理解安倍的想法,其實他們三個人是一體的。在日本國內與安倍身邊的人,都認爲就是這樣的一種情況。

消息人士説,針對國外出現的「安倍受美國的壓力而辭職」這樣的聲音,是不完全正確,來自美國的壓力一直存在。岸田、石破與菅義偉這三個接班人和美國走得並不親近。其實,安倍是最親近、最熟悉美國的。美方不會給親美的安倍施加壓力迫使他下台。所以,安倍的辭職不是外界猜測的那樣源自美國的壓力。

有評論指,菅義偉會繼承安倍傳統的自民黨的方針。菅義偉本人也是這麼說的,從日本自民黨整個框架來看,首先,日美關係是基礎,其次是與鄰國,特別是與中國這一經濟大國交好。是在不影響、不破壞日美關係的前提下,盡量拉近與鄰國的關係。外交方面,菅義偉本人沒有新構想與理念。但是,就國民所關心的問題,他會做出具體的動作。

消息人士說,雖然說菅義偉是臨時代理人,但他不會甘於安倍啞流,不甘於只步安倍的後塵,他還是一位很有骨氣、有自己想法的政治家。一旦,他掌握政權,他不會完全代理或者照搬安倍。現在,在日本國內,他首先會將目標放數碼廳,進行數碼化行政改革。安排河野太郎擔任職務,通過改革,用一種和現在完全不同的方式做出突破,然後在適時舉辦選舉,用自己的方式重新組建政權,再次組閣之後,就不是之前的安倍人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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菅義偉的新内閣大合照

菅義偉有他自己的戰略。眾議院選舉就是一個重要的戰場,眾議院選舉是每個國民都要參與的,自民黨再大的派別,如果現在的政權執政很好的話,也是沒辦法把他拉下來換一個新人的。在眾議院選舉中獲得國民的支持,這是他的戰略。

一般來說,他的任期是安倍餘下的,到來年九月就是一年。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的發生,菅義偉要在半年內,集中力量做實事,努力在明年的九月選舉前,打造出除了他以外,沒有任何人更適合首相的位置這種氛圍。

爲了實現這一景象,經濟是必須要搞起來的。當然,良好有效地控制新冠疫情是一個大前提。這一年之內,還是會和中國保持友好關係,同時,保持政冷經熱,繼續依附於美國,在這樣外交穩定的基礎上做好日本國內經濟的發展。半年之內,實現經濟增長,橘優說:這也要看中國方面的反應。現在,中國還不能購買日本的大米等農副產品,如果中方提出開放,允許日本農副產品的進口,這會是對日本國內經濟的一個刺激。

有分析指,明年九月之前,日本的外交政策應該不會改變。25日晚上習近平與菅義偉進行電話會談,已經可見一斑。一般來說,日本新首相上任會和美國領導人先會談。因為,日美是同盟國。但一般不會和其他國家的首腦通話。這次,特朗普電話會談後,還和澳洲、德國還有中國的首腦進行了電話會談。25日的電話會談的內容,沒有有提到明年習近平訪日的事項,就意味着他菅義偉對於中國外交的態度。

消息人士說,習近平是否訪日,這是很關鍵的一點。二階反覆強調習近平要繼續訪日,沒有理由取消。只是政府只是沒有表面作出承諾,自民黨其實已經做出回應了。在安倍沒有做出回應的前提下,菅義偉將如何面對這個問題?這是值得注意的。中國方面會不會主動問起這件事,也是一個關注點。等下個月王毅來日訪問,也許會有一些消息。到目前為止,日本是以美國為主,中國能好就好,這樣的前提下進行的外交。

最後總結:一切的故事都是從八月開始的。 這次和2001年的情況差不多。當年小渕惠三突然倒下,自民黨內五大派別領導人密室會談,推選新首相。雖然,這次沒有磋商,但是在自民黨內部形成了一種不言而喻的協定,大家都心知肚明,沒有更好的人選,只有選他了。所以,菅義偉是第一位實現了首相野心的官房長官。像他這樣並沒有被看好成為首相的官房長官,最後成為了首相,在日本政治史上也是第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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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與原日本朝日新聞政治部部長橘優

筆者的觀點是:天時、地利、人和、加運氣,將「令和大叔」菅義偉推上了期盼已久的首相之位。對「令和大叔」來說,確是因禍得福,白撿了個首相的空位子。但是,他能否在這一年之間,將空降的運氣化為實力,依靠「做實事」贏得明年的換屆選舉呢?恐怕沒有中國的支持也許只有一年的壽命吧!這些是否可以實現?只有讓時間去證明一切吧!我們且先祝福他!

 

文章只屬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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