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詠紅:拜登開始修復之路

2021-01-25
韓詠紅
聯合早報副總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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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部隊嚴密布防、外圍鐵絲網與路障的軍事化保護下,美國第46任總統喬拜登正式宣誓就職了。拜登的就職路十分坎坷,一個不承認敗選、拒絕政權和平移交的前任一再攻擊他當選的合法性,並且煽動暴民衝擊國會大廈,讓堂堂美國顏面盡失、局勢震驚。

美國首府仍未擺脫1月6日國會山暴動的陰影。西方媒體形容,為了確保就職儀式的安全,過去幾天華盛頓特區猶如「戰區」,荷槍實彈的部隊在街上來回巡邏,軍人在市中心划出安全「綠區」,猶如戰時的巴格達。毗鄰華盛頓特區的馬里蘭州,以及美國其他數個州也進入緊急狀態。

特朗普缺席拜登的就職典禮,給這場政權移交儀式留下刺眼的空白。特朗普是美國歷史上第四個拒絕履行這項禮儀的卸任總統,前三人是第二任總統亞當斯、其子第六任總統約翰昆西亞當斯,以及第17任總統約翰遜。不過,他們三人都是150多年前的總統,而且他們雖不服氣、仍是尊重民主選舉的結果、安靜地離開,不像特朗普般動作多多。當然,不可否認特朗普有攪動局面的實力,他雖是美國史上平均支持度最低的總統,卻還有7000多萬選票,他的敗選凸顯的是美國社會的撕裂。

然而,當特粉們衝擊象徵美國民主聖殿的國會山時,受衝撞不止是一棟建築或特朗普的政敵,而是美國民主的信仰根基。按說,不沾血的政權和平轉移,一向是民主制度備受推崇的原因,這一美好形象受到了重創,已是不爭的事實。

危機四伏、重兵維安、前任缺席的就職儀式,本身就是一個符號,象徵了拜登與美國的處境。拜登顯然清楚知道,他接掌了怎樣的爛攤子,他除了得保障美國人的健康、重振經濟,彌合社會裂痕,還要修復美國民主,甚至需要修復美國以外世界人民對民主理念的信心。拜登的就職演講,也選擇直擊人民最關切的課題,聚焦於團結、民主、希望,以及捍衛真相。

拜登就職演說的第一句就說,這是美國日、這是民主日;他強調民主的寶貴與脆弱,但民主又終將勝出;他要求美國人結束當前這場「不文明的戰爭」(原文「uncivil war」,雙關語,也暗示「不是內戰的戰爭」);他呼籲對他人多些包容與謙卑,要意識到命運對所有人的無常,因此大家都需要相互扶持。

美國主流媒體普遍肯定他的演講,這篇演講給他們帶來了希望的曙光,也撫慰心靈。作為一個78歲的老人,他的口氣溫和含蓄、有質樸的古風,像爺爺在講述人生道理。拜登演講的句子很短,用詞簡單卻意味深長,比如上述的「不文明戰爭」。

在國際外交方面,拜登就職演說的篇幅很短,只有四句話。他說,他的信號是美國經受住了考驗並且會更堅強;美國會修復聯盟體系重新參與世界;「不是為了應對昨天的挑戰,而是今天和明天的挑戰」;美國不會只是以展示威力來領導世界,而會以美國的表率力量來領導。

拜登沒有以「教師爺」的口吻批評他國。這個姿態與2009年奧巴馬就職時有好幾段文字談到國際關係,以及2013年第二任就職時宣示美國要「支持從亞洲到非洲、從美洲到中東的民主政體」,確實不一樣。如果與2017年特朗普就職時直指其他國家偷美國的企業、破壞美國人的工作,美國中產階層的財富被剝奪後被全世界「再分配」的說法,更是天壤之別。

他的演說得到中國非常正面回應,中美昨天出現好幾年來罕見的友好互動。雖然拜登政府也批評中國制裁蓬佩奧等特朗普時代官員「無建設性」,但也只是必要的姿態。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華春瑩則借用拜登提出的「治癒」概念,回應中美關係也需要治癒和恢復。華春瑩還樂觀地總結:「我相信在雙方的共同努力下,中美關係中善良的天使能夠戰勝邪惡的力量。」

其實,拜登所高舉的民主理念沒有錯,它確實是人類進步的標誌與普世價值。然而,民主程度越高,個人的責任意識、辨別真假、包容異見與妥協精神也必須相應提高,美國在其中幾方面確實面對嚴峻考驗。

拜登的修復之路能有多少成功概率?困難不小。然而,有一個不製造分裂的新總統,世界舉足輕重的兩個大國能暫時降降溫,確實帶來了難得的清新感。大家迎來久違的喘息期,算是一個新開始吧。

 

文章原刊於《聯合早報》。

文章只屬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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