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向偉:新冠疫情:進口疫苗或助中國早日打開國門

2021-07-26
王向偉
《南華早報》前總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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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決定7月19日起全面放鬆新冠肺炎防控措施,這一天甚至被形容為「自由日」。但總體而言,都認為這一決定不合時宜。

當天,歐美股市即遭遇滑鐵盧,錄得今年最糟單日表現。這也不足為怪,因為人們擔心高傳染性德爾塔變異毒株會嚴重影響全球經濟增長。在這一「自由日」之後,英國單日新冠肺炎死亡人數,即創數月來的新高。

雖然確診病例仍在增長,與英國一樣,一些國家在半數人口接種疫苗之後,已迫不及待要放鬆社交距離措施、開放口岸了。加拿大宣布,8月9日起允許已接種疫苗的美國人入境,9月7日起允許其他國家旅客入境。顯然,這些國家選擇與新冠病毒共存並接受低水平病例,以便儘快恢復國際旅行,促進經濟發展。

中國的策略恰恰相反。中國是第一個控制住疫情的主要經濟體,人員流動也已基本恢復正常,但中國可能會是最後開放邊境的國家之一,且這種可能性越來越高。

中國主要科學家是領導人的智囊,就疫情防控出謀劃策。他們認為,中國最早或可在明年上半年恢復國際旅行。但觀察人士甚至認為,明年年底之前,中國都不會開關。他們的理由是,明年有一些重大政治事件,包括冬奧會和2022年底舉行的中國共產黨第20次全國代表大會。屆時,習近平主席將謀求第三個任期。

不難理解,這樣的判斷會引發國際投資者和海外媒體的關注和擔憂。他們的擔憂是,雖然北京一再公開承諾要實行高質量對外開放,但在中國與美國及其西方盟友的對抗沒有緩和跡象之時,中國可能會不惜冒國際上進一步孤立的風險,也要把重心轉向國內。

即使中國領導人了解了這些關切,仍不能確定他們是否會立即行動,加以解決。事實上,中國領導人似乎更強調新冠肺炎病例清零戰略。目前,雖然多數新冠肺炎病例都是輸入病例,官媒仍高調報道兩位數的病例,並與西方國家混亂的防控行動和激增的病例作對比,以彰顯中國共產黨集權統治的優越性。

國內偶有散發病例時,不管病例群組多麼微不足道,地方當局都會快速行動,實施最嚴苛的防控措施,包括封城和全員檢測等。最新案例是江蘇南京。在17名機場保潔人員查出新冠肺炎病毒呈陽性後,南京不僅封鎖了機場周圍的多個地區,還要求全市1000萬居民不要離開南京,並要求他們連夜做病毒檢測。

同時,中國還對入境旅客實施嚴格限制,僅允許本國公民和少數外企高管入境。所有入境旅客必須接受強制檢測,並隔離至少三周,其中前兩周在指定隔離酒店,第三周可以在居委會嚴密監控之下進行居家隔離。

中國新冠疫苗全民接種計劃起步較晚,但進展迅速。截至7月22日,已接種至少15億劑次疫苗,意味着全國14億人中超過半數已接種了疫苗。據報道,在北京和上海等大城市,80%多的成年人至少打了第一針。中國還即將啟動針對12至17歲群組和3歲以上兒童的疫苗接種計劃,目標是年底實現80%的人口接種率,形成所謂的群體免疫。

如果中國成功實現這一目標,政府是否會被說服改變「清零」戰略、考慮開放邊境嗎?鑒於傳染性極強變種病毒的出現,如德爾塔等,中國科學家已表示尚無法確定。

知名感染科醫生張文宏最近預測稱,中國不會效仿美國及其他西方國家,預計年內難以打開國門,恢復國際人員往來。中國頂級流行病學家鍾南山也許是新冠肺炎疫情上最信得過的聲音,而他的判斷更為謹慎。在中國何時可以重開國門的問題上,他本月表示「一隅不安,舉世皆危」,並補充說中國作何決策,要看全球病毒控制的努力和效果。

世界衛生組織敦促國際社會和各國領導人共同努力,確保到明年7月達到全球70%的人口接種疫苗的目標。考慮到疫苗短缺及其他物流問題,這確實是一項艱巨任務。

中國有強勁的國內消費和出口,可以維持經濟蓬勃發展,因此中國的確不急於打開國門。但越來越多的國家開放邊境之後,中國嚴格的疫情防控措施,可能會使得中國在國際上顯得越發孤立不合群。

為避免出現這種情況,中國應有所準備,一旦疫苗接種率達到80%並在年底前實現群體免疫的目標,就應徹底改變新冠病例「清零」的戰略和心態。

但這並非易事。官媒抗疫成功做法讚賞有加,也使得人們對疫情防控的期望值走高,以至於某地出現一例本土病例都會引發全國性恐慌,迫使地方政府採取嚴厲的防控措施。

政府可藉助科學家及醫護人員的聲音,着手通過公眾討論來教育民眾,轉變心態,從而接受低水平感染病例這一不可避免的現實。

其次,中國政府須儘快行動,批准非國產疫苗的使用,包括輝瑞-BioNTech的復必泰。復星醫藥高管表示,該疫苗在中國的臨床試驗和專家評審已經完成,正等待監管機構的最終批准。復星醫藥擁有該疫苗在華的分銷權。至於監管機構為何遲遲未做決定,尚不清楚。復必泰採用了信使核糖核酸技術,有效率高於國產滅活病毒疫苗的效力。

儘快批准復必泰在華使用,不僅是中國繼續對外開放的積極信號,也可安撫那些希望在華選用進口疫苗的外國人。同時,這也有助於提升中國的疫苗接種率,助力中國實現群體免疫,以便能儘早與國際社會實現全面交流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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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丹旭  2021-08-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