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澤遠:孫力軍為何能量這麼大?

2022-0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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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共中央紀委與央視聯合製作的反腐電視專題片《零容忍》第一集中,公安部原副部長孫力軍及其「政治團伙」率先亮相。其中,孫力軍的能量之大、危害之深實令人大開眼界。

這個團伙除孫力軍外,還包括中共江蘇省委原常委、政法委原書記王立科,上海市原副市長、公安局原局長龔道安,重慶市原副市長、公安局原局長鄧恢林,山西省原副省長、公安廳原廳長劉新雲。

片中還透露,目前對孫力軍政治團伙案的調查還在進行中,中央已決定對司法部原部長傅政華等人立案審查調查,顯示曾任公安部常務副部長的傅政華也和孫力軍團伙有關係。

52歲的孫力軍在團伙中年齡最小,卻是團伙的牽線人與核心。孫力軍何以有如此大的能量?這要從他的「成長經歷」說起。

片中披露,孫力軍大學畢業後,一開始跟着幾個溫州商人倒賣鋼材,當時的追求就是掙錢買房買車。後來他父親找關係,將他安排到上海市衛生部門工作,他又開始琢磨怎麼利用衛生醫藥資源掙錢。2001年,孫力軍就和一名做醫藥生意的老闆商議,由孫力軍負責介紹政府、醫院關係,老闆負責出資和公司運營,約定利益三七分成。

根據孫力軍的履歷,他曾擔任上海市衛生局外事處副處長、上海市外辦綜合業務處處長、公安部辦公廳副主任、國內安全保衛局局長、公安部黨委委員、副部長。

2008年,孫力軍從上海市外辦調入公安部擔任辦公廳副主任,成為時任國務委員、公安部部長孟建柱的秘書。這是孫力軍仕途上一次大跨度的騰飛。儘管片中沒有說明孫力軍如何實現這次騰飛,但他和背後勢力的能量之大,可見一斑。

作為公安部「一把手」的秘書,孫力軍的權力和影響力大為拓展。他一面和不法商人進行權錢交易,一面安插親信,拉幫結派。片中說,孫力軍與團伙成員的交往,完全建立在權權、權錢、權色交易的基礎上。

孫力軍變成公安部部長秘書不久,善於鑽營的時任大連市公安局局長王立科就覺得孫力軍崗位重要、前途無量。2011年,王立科在孫力軍到遼寧出差期間,首次送上一張存有100萬元(人民幣,下同)的銀行卡,孫力軍毫不推辭就收下了。

孫力軍說:「他(王立科)每年大概四五次來北京,每次都給我30萬美金,放在一個小的海鮮盒裡面。他每次來就說,我給你送點『小海鮮』,我就知道怎麼回事兒了。」

王立科歷年送給孫力軍的「小海鮮」,到案發時累計摺合人民幣9000多萬元。孫力軍也沒有讓王立科失望,「他去了江蘇當副省長、公安廳長,後來又當了江蘇省委常委、政法委書記,這一路我都提供了幫助。我把他當作自己人。」

王立科2013年從遼寧省公安廳副廳長升任江蘇省省長助理、公安廳長、副省長,2015年升任江蘇省委常委、政法委書記,孫力軍當時只是公安部的一個局長,職位尚在王立科之下,但竟能幫助王立科陞官,他是如何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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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的奧妙恐怕在於孫力軍曾經當過孟建柱的秘書。2012年中共十八大後,孟建柱從公安部部長升任中共政治局委員、中央政法委書記。雖然孫力軍不再是大領導的秘書,但顯然仍能在大領導那裡說上話,否則他一個局級幹部如何能助推王立科升上副部級崗位?

孫力軍的能量不止於此。2010年,他通過推薦運作,將湖北省咸寧市公安局局長龔道安提拔為公安部技偵局副局長、局長。2017年6月,在孟建柱卸任中央政治局委員、中央政法委書記之前,孫力軍又幫助龔道安升任上海市公安局局長、副市長。

龔道安不僅自己為孫力軍效命,還幫孫力軍經營充實「小圈子」,向孫力軍推薦時任湖北省宜昌市公安局局長鄧恢林。孫力軍幫助鄧恢林先後提任中央政法委辦公室主任、重慶市公安局局長、重慶市副市長。2014年,孫力軍又物色到另一個「自己人」劉新雲,幫助劉新雲從濟南市公安局局長調任公安部網安局局長,以利用劉新雲掌握孫力軍這個級別不應該知道的秘密。

2018年,孫力軍自己也成了公安部最年輕的副部長。他為自己制訂了一個「十五年規劃」,爭取要五年上一個台階。專題片沒有介紹孫力軍「五年一個台階」的內容,但從公安部副部長再往上三個台階,分別是正部級的公安部常務副部長、公安部部長和中央政法委書記。

孫力軍「政治團伙」案應該是中國高層決定從2021年起開展全國政法隊伍教育整頓的導火索。這次整頓的目標是堅決清除害群之馬,徹底整治頑瘴痼疾。

但在高層近些年大力反腐的背景下,孫力軍團伙還能橫行無忌,深刻反映了中共黨內外監督機制仍有重大缺失。孫力軍作為領導的秘書就有這麼大的能量,領導本人又該如何監督呢?顯然,中共刀口向內的「自我革命」的確是任重道遠。

文章只屬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文章原刊於《聯合早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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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向偉  2022-07-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