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映:天穿日

2022-03-04
林文映
香港客家文化研究會會長、香港作家聯會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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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來西亞客家文化協會(森美蘭分會)在網上舉辦「五虎四海客家情補天節」。)

前幾天出席馬來西亞森美蘭州客家社團孔菊華會長主持的網上活動,主題是慶祝和討論被稱為「客家節慶」的天穿日。來自新加坡、台灣、香港、沙巴及大馬其它國家和地區的客家人「濟濟一堂」,亮相的包括新加坡河婆同鄉會顧問溫競山、台灣國立聯合大學客家語言副教授范瑞玲、森美蘭州客聯會總會長拿督斯里黃新發、馬來西亞客家文化協會總會長李致行等等。這是全球疫情籠罩之下難得的客家聚會,筆者亦為海外客家人如此執着地眷戀中華文化所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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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菊華會長(中)主持會議。)

坦率說,筆者之前沒有參加過天穿日的相關慶祝。香港客家沒有這個習俗,問了來自韶關、惠州、福建永定的許多客家朋友,都說鄉下也沒這個節慶。筆者故鄉梅州的大部分縣市也沒有。但梅縣博物館的前館長朱迪光告訴筆者,在豐順縣小勝鎮,天穿日過得非常隆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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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州市豐順縣小勝鎭舉行「天穿日」慶祝活動。)

全球客家部落,以台灣過天穿日最為熱鬧,客委會規定該日為「客家節」。但台灣客家聚居地也不是「鐵板一塊」,六堆地區客家沒有拜天穿,但桃園、新竹、苗栗則慶祝天穿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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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解釋這種現象呢?也許就像香港的大坑村和薄扶林村舞火龍,新界大大小小的客家村卻沒有這個習俗。

「天穿日」在正月二十日,也就是在正月初一的春節、正月十五的元宵節之後的節日。關於「天穿日」的來歷不一,充滿神話色彩。「最正統」的說法是盤古開天時,水神與火神雙方發生戰爭,「水火不容」。水神因被打敗,憤而撞倒不周山,因不周山乃撐天支柱。天河之水奔流而下,整個華夏大地瞬間淹沒,人們流離失所。這時女媧仙子挺身而出,採天地之靈氣,日月之精華,煉製五彩巨石,將天空的破洞堵住後,天地得以再現彩虹。

後人為感念其恩德,將女媧補天的正月二十日,稱為「天穿日」紀念之。此外,也有人將「天穿日」稱為「天倉日」或「天川日」,說的是終年縫縫補補為人作嫁衣裳的裁縫業,讓針線休息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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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媧補天是中國的經典神話故事,西漢時期的《淮南子,覽冥訓》早有記載,在海內外華人社會的流傳無遠弗屆,香港的中學文憑考試也有相關內容。

天穿日的活動,通常是吃年糕,或者說客家人稱為「甜粄」的糯米糕點,柔軟且富有黏性,象徵着女媧補天用的五色石,所以又叫「補天穿」。此外,相傳天穿日也是女生穿耳洞的吉日。客家長輩說,這一天帶小女孩去井水邊穿耳洞,不僅長大之後勤勞賢淑,還會跟女媧仙女一樣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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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穿日」雖是客家傳統節慶,但其實不限於這個族群。籍貫泉州的「正港」福佬人也有類似的習慣。在鹿港和北港,福佬人是在端午節補天穿。

與其爭議天穿日是否客家節,不如討論「女媧補天」釋放的愛惜自然及保護環境的意義。天穿日蘊含讓大地休養生息的內涵,彰顯客家人自古以來崇敬天地、道法自然的精神。筆者認為,天穿日的心靈祈盼重於大肆慶祝,以一種返璞歸真的方式紀念,讓自然界因為人類日積月累所造成的紛擾與失序,獲得修復及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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