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大班的最後一夜》──女主角為什麼選姚煒?

2019-0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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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作家白先勇與《金大班的最後一夜》女主角姚煒在香港大學座談。(香港大學中文學院Facebook)

「她,風情萬種;她,八面玲瓏;她,左右逢源」──金聖華教授形容白先勇筆下的金大班。姚煒在第一次看這篇小說時認定《金大班的最後一夜》就是她的電影,而白先勇與導演白景瑞在芸芸演員中,也只認定她就是金大班。

成就永遠的金大班

白先勇憶起當年為《金大班的最後一夜》選女主角一事換了兩間電影公司,磨磨蹭蹭了很久也未能選出合意的演員。他知道這部電影的成敗就在女主角身上,需要從20多歲演到40多歲,歷盡滄桑,這是高難度的。而且他在上海住過,所以行文中不自覺的寫了一些上海話,所以女主角也必須流露出「海派」的氣質。偶爾有一次他看到《夜來香》(香港片名:《鬼馬智多星》)的女主角姚煒,她有「正牌」女星的氣質,只要她一出場,其他演員就黯然失色,就被壓住了。後來喜見姚煒是上海人,本名姓金,所以金大班這個角色完全是為她度身訂做的,白先勇稱其為「天作之合,是緣份」。作為原著,他對人物角色的情份十分濃深,很相信直覺,所以無論在電視劇,電影或者舞台劇,他必定親自參與。

這部電影是84年開拍的,姚煒在83年看到《明報》刊出了一張她穿旗袍的照片,上面寫着:「這不是白先勇筆下的金大班嗎?」她笑說先前並沒讀過這篇小說,也不知道金大班是誰。後來受到邀請拍《金大班的最後一夜》才翻開書讀,一讀就愛上了這個角色。那些場景,那些對白紛紛在她腦海中出現,所以翌日便應邀了。白先勇沒見過她本人便讓白景瑞導演到香港跟她商談,白導演回去後立刻認定她就是金大班。其後更找來了服裝設計師來為姚煒量身訂製旗袍,姚煒讓他向白先勇帶話:「放一百個心在身上!」

因為當時姚煒還是無線電視的藝人,在沒有得到公司的同意下就簽了45天約,也沒有請到假期,於是就與無線解約了,無線也抽起了她所有演的電視劇,所以後來大家的電視裏再沒有了姚煒,她堅定地道:「我覺得非常值得!」。

這成就了永遠的金大班。

金大班的個性色彩是有很多層次的,姚煒憶起當初拿着劇本,心想這是一個非常完美的故事,無論是誰都能演得很好,因為那些對白本身就是戲,唯一一點掛慮是如何把它演得更好,把舞女的角色演得更逼真。她注意到台灣戲對化妝的着重,便在開拍前就開始每天對着鏡子練習化妝,親自設計每一場戲的妝容。

最感動的一場戲

「這輩子我只為兩個男人哭過」金大班在床上一邊流淚一邊跟秦雄說着她愛過的月如。姚煒將那種萬般不捨的情感演繹得淋漓盡致,令白先勇深深地感動。在夜巴黎最後一首曲響起之際,金大班把那個白色西服的年輕男子摟在懷裏,面腮貼近他的耳朵,輕聲柔柔地教他跳舞,那一連貫動作,表情把她情海與舞女的滄桑流露出來。

姚煒覺得最難拍的一場是金大班決定與秦雄分離的時候,心情是非常糾結的,有很多內心戲,所以她特意把妝化得非常憔悴。當她看着自己的姐妹有的嫁人,有的開店舖,個個都有安家的地方,只有她這個玉觀音還在舞池裏「普渡眾生」。她獨自在家裏想着自己的未來,唏噓地抽着一支又一支煙。姚煒在沒有任何一句內心旁白之下,演出金大班的悲歌。

關於電影中的兩場床戲,白先勇指出情緒是一個關鍵。與秦雄是率性的,猛烈的,可離別前感情表露卻要很長,滿懷的依依不捨。這是四十歲的金大班。而與月如的床戲卻是純潔的,很守規矩的,金大班被他的羞澀深深地吸引住。這兩場戲恰好形成了一個對比。

姚煒坦言她開拍前只讀過書上的月如,所以第一眼看男主角的時候就覺得他是一個純真的男人,「我的角色就是一個跟多男人同床的女人,所以跟他演床戲的時候,躺在他的肩膀上就很自然地從他的身體逶移下去,一直到抱着他的雙腳時,眼淚就不自覺地流下來。」因為那時器材還沒有那麼發達,攝影師說眼淚太早掉下來就穿幫了,後來拍了幾次也不行,到最後也只得剪掉這經典的一幕,姚煒覺得這實在非常遺憾了。她更說:「而且歐陽龍拍的月如是很體貼的,他把身體慢慢的隨着我移過去,而不是任由我自己在動,所以直到現在那份感動依然還在」。

蔡琴的《最後一夜》

白先勇笑說那時候他覺得電影是屬於自己的,所以音樂也是他的。最後那首歌,也就是主題曲,他認為是最關要緊的,能把整個氣氛帶出來。他找來了當時著名作詞人──慎芝,歌詞把金大班的一生也寫了出來。「音樂也很重要,當時讓年輕的作曲人陳志遠作曲,我跟他說這首曲第一旋律要明快,第二要懷舊的,第三要失戀的。」他形容陳志遠很厲害,幾天就寫出來了,感覺也對了。蔡琴的低音中帶有滄桑的味道,這是白先勇堅持讓她主唱的原因。即使當時公司說蔡琴不是很紅,想換人,但他堅持到底,更道:「如果不是蔡琴唱,電影就不拍下去了!」所以才有了蔡琴的《最後一夜》。

當時所有人看完了《金大班的最後一夜》後都哭了,白先勇嘆到:「誰人的心裏沒有一個月如,沒有最純潔,最動人的一段情呢?」。

從小說到電影

對於姚煒失落金馬獎最佳女主角,白先勇坦言:「那時候覺得是遺憾,但現在看來也沒有什麼,因為那時獲得金馬獎的《小逃犯》現在幾乎被人忘掉了,但金大班猶在大家心中」。去年姚煒跟白先勇在新加玻參加一場電影會,一到場白先勇就跟記者說他要為姚煒平反,姚煒卻說事隔37年,如今再追究是與非已經沒意思了。

一篇好的小說不一定能拍成好的電影,既寫得好又改編得好的電影是非常難得的。白先勇認為寫小說是一個人的事情,好壞與否完全看作者,小說塑造人物,從外表寫到內心,在於文字藝術,需刻畫深刻,動人的故事。而電影是一個團隊的。成就一部成功電影其中一個關鍵就是導演對背景的熟悉,並打趣說:「白導演對舞廳非常熟悉。」當時白導演特意去了香港舞廳考察,回來後加了一句電影對白:「不要撒野,這裏不是香港」。姚煒十分欣賞白先勇對電影每一部分都注重非常。從每個演員的選角,到服裝,音樂等方方面面都力求完美,每一個細節都捉得很緊,是一部百花齊放的一部電影。她很感恩成為《金大班最後一夜》的女主角。

 

文章轉載自《灼見名家》。

文章只屬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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