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向偉:今年國慶典禮的政治意義何以不同

2019-09-23
王向偉
《南華早報》前總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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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祝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70周年盛大閱兵和群眾遊行,將於10月1日在北京舉行。北京已萬事俱備,市民也已習慣性地進入了一種特殊的生活模式。

北京的十月金秋總是一年中最美的季節,而隨着周邊省份關閉污染企業,未來幾天北京的天氣定會更美。同時,北京街頭已掛滿大紅燈籠和紅色橫幅,處處瀰漫著節慶氣氛。成千上萬的志願者也已到位,戴着紅袖箍在社區街角執勤,他們警惕的目光不會放過任何陌生人及潛在的搗亂分子。

長安街是大閱兵和群眾遊行的場所。出於安全考慮,沿街的辦公樓、醫院和學校即將封閉,員工和住戶將獲更多休息時間,能過上一個超長的國慶假期。

來京旅客面臨更嚴格的安全檢查,而互聯網監管更是嚴得滴水不漏,以至於《環球時報》總編胡錫進都開始抱怨了。他9月18日發佈微博博文稱,近來他的部下發現登錄海外網站變得極其艱難,表示這麼嚴的限制有些過了。

胡錫進希望網絡監管當局能在中國社會和外網之間多留出一些「縫隙」,以證明「這個國家並不脆弱」。然而,網絡管理者對他的建議很可能是置若罔聞。其實,每次重大活動之前,實施這樣的嚴格的監管措施似乎已成常態,不足為怪。

如果說今年國慶閱兵和遊行有什麼不同尋常、值得關注之處,那就是看官方用語中如何稱頌習近平主席。在官方語境裡,特定的詞彙和用語可傳遞出重要的政治含義。

中國有個這麼一個傳統,即五年一小慶十年一大慶,逢十的慶祝活動總會更重要和更隆重。在過去幾十年裡,每個逢十的國慶慶典都有盛大閱兵儀式和群眾遊行活動,一般來說,參加人數都會超過十萬。

對國內而言,閱兵和遊行旨在展示領導人的政治權威和地位,以及國家的經濟實力。但對外界來說,是為了彰顯國家的團結和一致反對國際敵對勢力的立場。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70年來所取得的成就,無疑是值得慶祝的。中國已是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用習近平的話講,就是中國正成為一個「強國」。這次慶典將是習近平的一次個人秀,將進一步提升他的政治權威和地位。其實,他早已被稱為開國領袖毛澤東之後最強大的領導人了。

據官方公布的消息,10月1日的慶祝活動從早上開始,一直持續到深夜。慶典包括天安門廣場的隆重儀式、盛大閱兵、群眾遊行、天安門廣場大聯歡以及焰火表演等,將有近16萬名官兵和群眾參加。同時還有相同數量的官兵和民眾,為慶典活動提供後勤和安全保障。

這也許是史上規模最大的一次慶典,以慶祝中國的崛起。這次國慶活動的大背景也非同尋常。目前國際環境變得日益敵對,中美也陷入了一場曠日持久的貿易戰,香港持續數月的反政府示威抗議活動仍在繼續,暫看不到減弱或結束的跡象。

依照傳統慣例,自從毛澤東主席以來,每一位最高領導人在執政期間都會有一次機會站在天安門城樓之上,接受軍民遊行隊伍的敬意和歡呼。對習近平主席來說,這次閱兵不是他的第一次,可能也不會是他的最後一次。

2015年,中國舉行紀念抗日戰爭勝利70周年盛大閱兵儀式,多國政要和國際組織高官出席,包括俄羅斯總統普京和時任聯合國秘書長潘基文等。

這次則有所不同,習近平將是萬眾矚目的唯一焦點。宣傳官員也會窮盡其最高級詞彙的豐富寶庫,尋找那些對習近平及其讓中國再次偉大的宏偉願景的溢美之詞。

為了配合如此重大的場合,官方是否有勇氣使用那些曾經為毛澤東所專屬的稱號來稱呼習近平,就非常值得關注了。

毛澤東執政時期從1949年開始,一直到1976年。在他執政的最後10年裡,也就是文化大革命期間,宣傳官員制定了一套詳細計劃來謳歌他的豐功偉績,將其神化,對他的個人崇拜也達到了登峰造極的程度。

對毛澤東的尊稱包括,「偉大的導師,偉大的領袖,偉大的統帥,偉大的舵手」。同時,「毛主席萬歲」這句話被寫入歌詞,廣為傳唱,並成為各種集會和會議的口號。

1976年毛澤東逝世後,包括鄧小平、江澤民和胡錦濤等中國領導人都對這些高調的稱謂敬而遠之,而是強調集體領導的重要性,避免形成新的個人崇拜。

在習近平2012年底成為最高領導人後,情況開始發生變化。2016年他被確認為中共中央的「核心」之後,習近平仍在努力加強個人的權威。自從修改《憲法》廢除主席連續任期不得超過兩屆的限制後,對習近平執政期限就沒有制約了。2017年10月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被寫入黨章以來,中國宣傳機構就進入了一個盛讚習近平的新階段。

對宣傳官員來講,他們自然會鑽研過往的做法,以便從中汲取想法和思路,並加以嘗試。

例如,黨的機關報《人民日報》8月初曾連續10天嘗試在頭版頭條上方刊登習近平語錄。這不由讓人想起毛澤東時代。當時《人民日報》頭版右上角,幾乎天天都刊登毛主席語錄。

也是8月份,習近平在甘肅一名勝古迹視察的一個短視頻在網上熱播。視頻裡,可以聽到一個衣着得體的男子大聲喊道「總書記萬歲」,但新華社隨後的報道中並未提及這句話,而是援引路人曾喊「祖國萬歲」和「中國共產黨萬歲」等。

其實,習近平已經擁有了不少稱號,包括「人民的領袖」、「中國改革的戰略家」、「重塑軍隊的最高統帥」、「世界的領導人」、「新時代現代化的設計師」等。

習近平是否會被賦予新的稱號,如「人民的舵手」和「人民的最高統帥」或者其他更崇高的頭銜呢?假如是這樣的話,最有可能喊出這樣稱號的很可能是群眾方陣。

在1984年紀念新中國成立35周年遊行期間,來自北京大學的學生方陣在經過天安門城樓前時,突然亮出了「小平您好!」這一非官方標語,而且還是寫在一個床單上,來表達對鄧小平改革開放政策的讚賞。自此之後,群眾方陣亮出的標語及喊出的口號都值得關注,因為它們是對領導人政治地位的一種詮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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