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慶成:北京終於向港地產商開炮?

2019-09-30
戴慶成
學研社召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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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開場前,先說一個小故事。話說三個多月前的6月8日,香港某房地產發展商的兒媳擔任重要職位的一個慈善組織,在一家五星級酒店舉行慈善晚宴。朋友H的上司掏腰包贊助了一桌,我獲邀出席了活動。

那一天正好是民主派發起反修訂《逃犯條例》大遊行的前一晚,但這個晚宴沒有受到絲毫影響,依然吸引了大批士紳名流,星光熠熠。令人感到意外的是,身為港府一把手的林鄭月娥竟然也出席了晚宴,不但停留一小時,還上台發表了演講。

林鄭月娥講話的內容我已經忘記,印象中只記得她一派談笑風生。而翌日即6月9日的事態發展大家都已知道,數以10萬計的港人在當天下午走上街頭,掀起香港史無前例的大規模示威反對修例。這一場風波至今持續了近四個月,仍未見到解決的曙光。

後來和熟悉中國國情的行家C談起這件事。他慨嘆說,在中國大陸,假若有超級颱風吹襲,地方領導人前一天不去前線視察,而是出席應酬宴會,恐怕早已被舉報。林鄭月娥在政治「大決戰」前夕不在特首辦公室準備應對,反而給足面子出席富豪活動,也正好折射出香港一個存在已久的深層次的問題:原來真正掌管香港的是地產發展商等財閥。

誠然,1997年以前中國政府為了平穩過渡,承諾維持香港現狀,讓以大地產商財團為首的香港資本家儼然成為特權階級,壟斷了香港各行各業,對港人日常起居飲食的控制幾乎到了無孔不入的程度。

當房地產相關行業成為庫房的重要收入,港府對一眾地產商自然就投鼠忌器。更有甚者,香港特首選舉委員會是由四大界別1200人組成,當中儘是大地產商及其相關公司的身影,對特首選舉結果可以發揮舉足輕重的影響。特首也不敢貿然拿這群選民「開刀」,有些政策甚至要偏向地產商,以致香港出現了「地產霸權」。

不過,香港地產商享受了20多年繁榮成果的同時,似乎並沒有承擔相應的責任,尤其是近年香港私宅價格屢創新高,更導致社會怨氣日深。

讓中央政府更不滿的是,香港一眾地產商在這次反修例運動中要麼不表態,要麼私下支持示威者。直至大陸官媒主動點名批評部分公司,沉默多時的地產商才打破沉默,紛紛在報章刊登廣告譴責暴徒行為。

但香港地產商的後知後覺顯然已經激怒了北京當局,最近一段日子開始摩拳擦掌,劍指香港地產霸權,明顯向香港地產商開炮。其中一個例子是與北京關係密切的香港最大建制派政黨民建聯早前突然高調放風,要求特區政府引用《收回土地條例》,在新界回收地產商囤積的農地,以興建公屋。

至本月中旬,特區政府突然宣布將去年6月底公布會推行的「空置稅」刊憲,「殺」發展商一個措手不及。據《星島日報》報道,有發展商私下大表憤怒,斥責政府此舉是拿地產商「開刀」,認為當局現階段的首要目標應該是先平定亂局,不應該在這個時候推出爭議性政策。

除此之外,香港首富李嘉誠一句對年輕人「網開一面」,也立刻引來中共中央政法委、《人民日報》及新華社先後發文高調反駁,既批評李嘉誠縱容暴徒,也暗指以李嘉誠為代表的香港地產霸權是香港深層次矛盾的根源。

種種跡象都顯示,中國政府對待香港地產商的友好政策即將出現大調整。北京似乎有意重新主導香港土地供應的控制權,以增建房屋紓解民怨。這也呼應了早前路透社的報道:中央政府呼籲國企在香港加大包括房地產領域的投資力度,並加強控制,以試圖平息香港亂局。

事實上,中國大陸地產商經過20多年發展,近年已逐漸活躍於香港市場,積極買地。日後大陸地產商在中央政府的加持下進一步壯大,進而替代港資地產霸權,令香港地產版圖大洗牌,幾乎已成定局。

然而,反修例運動爆發至今近四個月,香港社會的訴求重點已漸漸由反修例及渴望改善民生,升級到要求追究警察所謂的濫權和追求真正的普選。北京此時才出招企圖打破既得利益格局,在時機上會不會有點晚呢?目前來看答案似乎是「Yes」。

 

文章原刊於《聯合早報》。

文章只屬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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