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漢宗:「井水不犯河水」的歷史變遷

2020-05-13
區漢宗
資深傳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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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澳辦與中聯辦近期接力發炮,在本港政壇颳起旋風。兩辦態度之硬、用詞之狠皆前所未有。稍加整理中央政府近年處理香港問題的脈絡,就會發現夏駱新政絕非偶然為之。在去年11月的中共十九屆四中全會,中央表明要健全對港行使全面管治權的制度,這預示了國家對治港體系及處理香港問題的策略會有一場翻天覆地的改變。

成語「井水不犯河水」,出自曹雪芹的《紅樓夢》第六十九回,比喻各管各的,互不相犯。1989年北京風波後,香港被視為對社會主義中國的「顛覆基地」,江澤民會見香港工商界人士及《基本法》草委時引用「井水不犯河水」,表明內地不會把實行資本主義的香港「社會主義化」,而香港也不能挑戰內地政治制度的基本立場。江澤民在同年12月會見英國首相特使柯利達時作進一步闡釋說:「在一國兩制問題上,我曾在與香港許多工商界人士、香港特別行政區《基本法》起草委員會委員的談話中,引用過中國的一句諺語,叫做『井水不犯河水』;有的香港人不大理解,說『井水不犯河水,河水必定犯井水』。其實,我這句話完整地說是『井水不犯河水,河水不犯井水』。」往後在1993年和2000年,江澤民也分別重申,「井水不犯河水」和「河水不犯井水」是一個整體概念,強調雙方互不干預社會政治制度問題。

這個「井水不犯河水」論,源於1989年北京風波後,江澤民為安撫港人,同時也要頂住香港聲援內地民運的強大民意,於是提出「井水不犯河水,河水不犯井水」論述,即北京不會干預香港事務,但香港人也不要插手內地事務。

「井水不犯河水」論的負面因素,有強大的延續性和惰性,一度將「50年不變」變為「50年不管」,一度演變為中央對香港「不干預」。回歸前夕,時任港澳辦主任魯平強調港澳辦要當好一國兩制的「守門員」。在九七回歸後接任魯平的廖暉也說,港澳辦要當好「三員」——守門員、聯絡員、服務員。廖暉在任長達13年,出名「唔見人、唔出聲、唔做嘢」,難以記述他為港澳做過甚麼實事、出過甚麼良策或作過甚麼貢獻,他將「井水不犯河水」、「50年不管」的「Hea文化」發揮到極致。

要注意的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政治實用主義,一旦上升為政策,其負面因素越來越突出,以至近年來頻受輿論質疑。總部設在北京的多維新聞發文,批評「井水不犯河水」論,是「不當地強化兩地區隔,強化兩制間張力,還虛化一國前提」。

在不當地強化兩地區隔方面,「井水不犯河水」論脫離現實。回歸近23年來,內地的「河水」源源不斷的匯入香港的「井水」,沒有內地「河水」的匯入,香港的「井水」早已乾涸。

例如,香港與內地從2003年開始簽訂CEPA,使兩地生產要素的雙向流動可以朝自由化與一體化的方向穩步發展,使香港企業早奪先機,提高競爭力;再如,內地居民赴港旅遊,在促進香港經濟發展轉型、推動香港旅遊和零售業高速增長方面發揮了巨大作用,由此帶來的資金流也同步啟動,從而改變了傳統的兩地人員、資金單向流動的狀況,深圳、廣東乃至整個中國內地和香港兩地的消費行業將會因此逐步融合;又再如,粵港澳大灣區建設對香港來說,香港的「本土市場」將不再只是局限於在香港生活的700萬人口。大灣區(9市+2特區)面積5.6萬平方公里,以及6,700萬的人口,都將會是香港的「本土市場」。

在強化兩制間張力虛化「一國」前提方面。「井水河水兩不犯」的「犯」字,就包涵了兩制間的張力甚至是兩制間的互相侵犯。但是,在「一國」的基礎之上,「兩制」的關係應該也完全可以做到和諧相處、相互促進。這種互補關係,內地對香港的支持固不待言,香港在內地改革開放中的貢獻,包括促進內地出口導向型製造業迅速發展,助推內地產業融入全球產業鏈,也不可忽視。因此,「井水河水兩不犯」強化兩制間張力虛化「一國」前提,脫離了「一國兩制」的初心。

「井水不犯河水」的歷史變遷,以2014年國務院新聞辦發表《「一國兩制」在香港特別行政區的實踐》白皮書為標誌,強調中央對香港擁有「全面管治權」。從全面準確理解和貫徹「一國兩制」的實際需求來看,強調中央的全面管治權,正是對那些違法限制中央管治權範圍、否認或抗拒中央管治權言行的有力回擊,徹底糾正對基本法的誤解、曲解,是一種觀念上的必要糾正,還原事物本來面目。同時,也是對「井水不犯河水」、「50年不變」變「50年不管」觀念的糾正。

到了夏駱新政「劍已出鞘」,不難看出他們走馬上任有深遠的政治意味,將徹底改變中央一度對港「井水河水兩不犯」的政策,中央將對香港的治理承擔兜底責任,在保障香港繁榮穩定和港人福祉的同時,確保「一國兩制」實踐不變形不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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