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映:非洲島國的客家名校

2022-08-26
林文映
香港客家文化研究會會長、香港作家聯會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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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適逢印度洋島國毛里裘斯與新中國建交50週年,也是當地華僑創辦的新華學校成立110週年。該校林努宏校長前幾天發來邀請函,希望筆者題詞或撰文致賀。

毛里裘斯?相信中國大陸及香港大多數人「摸不着頭腦」,但客家人在幾百年前已經登陸這個海島,並用客家話稱為「毛里寺」。位於印度洋西南方,屬於非洲國家,但卻與非洲大陸相距2200公里。該國面積逾二千平方公里,大約相當於兩個香港,人口卻只有一百三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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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落在浩瀚無垠的印度洋深處,這個火山島被珊瑚礁環繞,地貌千姿百態,沿海是狹窄平原,中部是高原山地,有多座山脈和孤立的山峯。記得美國作家馬克吐溫由衷讚美:「上帝先創造了毛里裘斯,然後再模仿它建了伊甸園」。

由於山海雲霧升騰,氣貫長虹,毛里裘斯又被稱為「彩虹之國」,這裡有造型奇幻的峰巒,還有岩漿燒灼而成的泥沙流,形成與天上的彩虹相輝映的七色土,空氣質量全球第二。

毛島經歷荷蘭、法國和英國的殖民統治,於1968年3月脫離大英帝國獲得獨立。島上的華人,基本上是廣東梅州籍客家人。筆者曾經陪同嘉應學院的學者們,在首都路易港郊外的華人墓園做田野調查,留意到幾乎所有的墓碑,籍貫都雕刻「廣東梅縣西陽白宮」字樣,可見數百年前,就曾經發生整個客家部落飄洋萬里的遷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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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所皆知,唐人街遍佈全球,早期多是講粵語的,這跟多個世紀前廣東四邑人被「賣豬仔」到美洲、澳洲、非洲有關。這些年多了大陸和台灣的移民,普通話才漸漸流行。但鮮為人知的是,現時全球唯一講客家話可以通行的唐人街,只有毛里裘斯的路易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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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辦新華學校的商人黎達夫、吳韻琴和古文彬先生遺照。)

客家人崇文重教的傳統,不會遠隔重洋而中斷。1912年,毛里裘斯最大的華人組織「仁和會館」,決定創辦一所漢語學校,商人黎達夫、吳韻琴和古文彬先生出面成立,命名為新華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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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筆者拜訪新華學校并贈送拙著給林努宏校長。)

1949年10月新中國成立,新華學校的籃球場升起毛里裘斯第一面五星紅旗,當時還發生一段軼事,親國民黨一派上前降旗撕旗,與親共一方大打出手,老師林志宏為護旗被打至骨折住院。

筆者走訪新華學校是在2018年。學校位於路易港唐人街,穿過一條窄窄巷子,門面不大,校舍卻頗寬敝。漆成黃底的鐵皮上書四個紅色繁體字「新華學校」,斑駁的鏽跡及落漆,見證了近二甲子的滄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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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里裘斯華人對中國文化有揮之不去的情意結,筆者在訪問毛島期間作客仁和會館的書畫社,看到很多在大陸和香港都不容易見到的雜誌畫報收藏。黃導琪介紹,會館早年放映一些經典內地影片,包括《五朵金花》、《女籃五號》、《孫悟空三打白骨精》、《鯉魚跳龍門》、《女駙馬》、《秦香蓮》、《花為媒》等。據說最出名的是《劉三姐》,幾乎場場爆滿。當時的毛里裘斯華僑都是客家人,沒幾個聽得懂普通話。為方便觀眾看懂電影,新華學校的李步達老師細心地把全部對白用毛筆寫在小玻璃片上,然後用幻燈片跟着劇情投影在戲台旁邊。這個「創舉」,對毛島老一輩華僑來說,是歲月流金的集體記憶。

遠隔祖國萬水千山,毛島的新華學校,對傳承中國文化起到中流砥柱的作用。中國駐毛大使邊燕花就曾經高度讚揚,「沒有新華學校,就沒有毛里裘斯的華文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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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走訪所見,小孩子們在課堂上除了學習漢字,背誦唐詩宋詞,還練習書法。從握筆的姿勢練起,點、橫、竪、撇、捺,一筆一划,一絲不苟。看着學校走廊掛滿的習作,筆者對中國文化在海外華人子弟的薪火相傳,充滿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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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華學校的董事長吳國通、校長林努宏前幾天與筆者在電話中聊到,為迎來的一百一十年華誕,學校正在密鑼緊鼓籌慶典。1947年鼎盛時期,當時教員有39人,學生逾千人,校舍發展到四個相連的大院。60年代初,由於種種原因,這座曾被譽為「印度洋和非洲地區最高華文學府」曾經面臨關閉之危,其中一個原因是當地華人的心態,由「葉落歸根」轉變為「落地生根」。新生代客家子弟入讀西文學校成為趨勢,當時毛島上的華文學校全部關閉,新華學校也由全日制學校淪為幼兒班和週末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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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着中國改革開放,綜合國力增強,全球掀起漢語熱,連毛島的克里奧人都有興趣學習漢語,華人子弟更加不甘落後。為了提高增加學生對中國文化的瞭解,校方從2017年起,還開設各種興趣班,有武術、書法、剪紙、刺繡、唱歌、舞蹈和音樂。

學校每年還通過舉辦文藝活動,諸如朗誦比賽、話劇、歌舞表演等,增強學生的集體榮譽感和團隊精神。由於聲譽日隆,鄰島如留尼旺、馬達加斯加、羅帝利等地的華僑也紛紛把自己的孩子送到新華學校念書,為學校贏得了「非洲最高華文學府」的美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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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香港,大多數人以為生活在潮汕地區的人都是潮汕人, 都會說潮汕話。其實,潮汕的「客家部落」,人數逾一百五十萬。除了澄海,汕頭、潮州、揭陽三個市都有客家聚居區。
    追溯源流,潮汕人和客家人都是中原地區南下的「北佬」。只是由於遷移路徑與朝代不同,形成同為漢族但各有獨特民俗的兩個族群。

    林文映  2022-11-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