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特朗普當上新三軍統帥

2016-1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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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總統奧巴馬多次表達過,考慮到特朗普的個性,他不能放心將美國洲際彈道核導彈的發射密碼交給對方。(原圖:新華社及大公報)

總統發動戰爭的權力

美國總統在發動戰爭方面權力巨大。最重要的是,總統可以在未獲得國會授權情況下採取軍事行動,盡管1973年《戰爭權力決議》規定,除非國會授權後續行動,否則總統必須在60至90天內從國外撤回作戰部隊。不過,沒有任何一位美國總統接受過上述60天限制的合憲性要求,包括奧巴馬在2011年介入利比亞軍事行動後60天也未尋求國會授權。

根據行政部門的解釋,絕大多數美國涉入的衝突都未滿足憲法關於戰爭的定義。事實上,自1942年以來美國就未再宣戰過,並且自杜魯門總統在1950年決定向朝鮮派出美國軍隊之後,美國總統一直都享有發動海外軍事行動的決定權。在20世紀末和21世紀初,行政部門的權力被進一步擴大,甚至在美國國家安全未受到真實或緊迫威脅情況下,總統也有權在未獲得國會授權情況下發動戰爭。
 
不管你喜歡與否,在戰爭與和平問題上,特朗普總統在未來四年裡將擁有很大話語權。
 
不過,雖然特朗普有能力將美國捲入戰爭,但如果國會認為總統誤導了民眾或軍事行動有違美國利益,國會可以切斷資金來源。現代戰爭極其昂貴,因此往往需要特別融資立法。如果國會反對某項軍事行動,不需要主動通過立法來削減軍力規模或國防預算,只需否決為總統軍事行動提供融資的法案即可。因此,從長期來看特朗普發動戰爭的能力,將取決於他和在參眾兩院佔多數的共和黨的合作能力。
 
最壞的情境
 
當談及核武器的使用問題時,特朗普總統治下的戰爭與和平問題就變得異常緊迫。今年夏天,一位美國脫口秀主持人說,特朗普反複質問一位外交政策專家,為何美國擁有核武器卻不能使用它們(雖然特朗普對此予以否認)。奧巴馬總統也多次表達過,考慮到特朗普的個性,他不能放心將美國洲際彈道核導彈的發射密碼交給他。在作出一項可能摧毀數百萬生命的決定時必須基於審慎和理性思考,不過特朗普卻很可能被情緒左右,並進而影響判斷能力,這可能導致核毀滅。
 
雖然中國(朝鮮也有潛在能力)有能力用核武器襲擊美國(不過北京只保有最低限度的核威懾力,並且承諾不首先使用核武器),但鑒於美國目前的核戰略,與俄羅斯之間的核衝突才對美國構成最大威脅。例如,美國仍維持所謂的“遭受攻擊即發射”的打擊能力,這要求美軍能偵測到俄羅斯發射的洲際彈道導彈,並在俄羅斯導彈摧毀美國本土的陸基導彈發射井之前發動報複性核打擊。(就在2013年,總統命令美國國防部按照“核武器部署戰略”要求保持這一作戰能力。)
 
在這種假設情境下,正如劉易斯和施默勒在2016年8月詳細論述的那樣,從白宮接到第一個電話,到俄羅斯導彈襲擊美國本土並摧毀美國導彈井之前決定發射400枚裝有核彈頭的陸基洲際彈道導彈,特朗普總統只有不到8分鐘的考慮時間。一旦發生這種情況,總統的選擇相當有限,並且事實上幾乎沒有考慮時間(例如判別是否是虛假警報)。“這套系統的設計初衷就是速度和決斷,而不是對決定進行爭論,”退休將軍邁克爾·海登在8月的一次採訪中說道。在“遭受攻擊即發射”的情景假設下,無法確定在作出可能毀滅數百萬生命的決定前,總統是否有時間考慮(最多三到四分鐘)。
 
不過,考慮到美國核武庫的規模和多元化程度,俄羅斯幾乎不可能將美國一擊致命,並摧毀大多數導彈井、轟炸機和核潛艇。此外,美國目前也並沒有政策要求總統在確認遭受來自俄羅斯的核打擊之後立刻發動核反擊。因此,保有核反擊能力並不要求總統立刻作出發動報複性核打擊的決定。在收到核打擊警告後,特朗普總統可以選擇是否(而非必須)下令發射核彈。假設在遭受俄羅斯核彈攻擊後,特朗普總統幸存下來,屆時他必須和他的國家安全事務團隊詳細討論是否發動核反擊。他在這種情況下將如何應對,是否會仰仗有經驗的國家安全官員來制定對等回應措施,目前很難判斷。

最可能的情境
 
根據特朗普過去的領導風格來判斷,特朗普總統任內最有可能的戰爭假設情境是,對較小事件作出不成比例的大規模軍事應對,例如今年10月美國導彈驅逐艦“梅森”號遭遇襲擊。特朗普總統有可能會為這種小型衝突下令展開大規模報複性空襲,或者派出特種部隊來打擊挑起衝突的軍事組織。
 
簡而言之,我們有可能會看到一個特朗普版的老羅斯福“炮艦外交”政策。或許,我們還可期待一個21世紀版的“派迪卡里斯事件(1904)”,在這一事件中由於美國人派迪卡里斯被綁架,羅斯福總統下令派出七艘美國軍艦和數百名海軍陸戰隊員前往摩洛哥,羅斯福政府閣僚還提出了一個著名的簡單要求:“派迪卡里斯活,或者拉蘇利(綁架者)死。”
 
特朗普在選戰中也多次表示,他將重點關注反恐行動,尋求國際合作,並且合作對象不僅限於盟友,還包括俄羅斯等其他國家。雖然有報道顯示特朗普欣賞俄羅斯總統普京以及其他政治強人,但目前並不清楚萬一俄羅斯在東歐挑戰北約,特朗普會作何反應,尤其是考慮到特朗普貌似認為俄羅斯的軍事力量和美國不相伯仲。“炮艦政策”無法起效的可能性或許會導致他作出讓步。
 
此外,考慮到特朗普的新孤立主義傾向,以及他多次要求美國盟友承擔更多軍費開支並更積極地保衛本國國家安全,他對於長時間大規模在海外部署軍力的做法將非常謹慎。同時,目前也不能確定特朗普是否有能力與國會合作,為長期大規模海外軍事行動提供必要融資。如果真的出現上文提及的假設情境,鑒於總統捉摸不定的脾氣和不願聽從白宮經驗豐富的國家安全官員建議的特點,溫和派的共和黨和民主黨人將削減戰爭融資,或拒絕批准必要的融資法案,以此限制特朗普草率發動的軍事行動。
 
基於特朗普競選時的政綱,他不太可能會讓美國捲入過去10年發生的旨在改造他國或推廣民主的軍事行動。因此,未來不太可能出現像阿富汗或伊拉克戰爭那樣的大規模軍事行動。雖然特朗普聲稱要提升美國軍事實力,但美國不會繼續成為世界警察。美國仍會在全球保留軍事存在,但可能採取的是諸如離岸制衡這樣的冷漠態度。

特朗普和不可預見性
 
特朗普成為美國新一任三軍統帥的最大危險之一,是他固執地相信自己的判斷。他多次表達了敬仰麥克阿瑟和巴頓將軍,而這兩位都是異常衝動、離經叛道並且盲目自大的將軍。特朗普看似對他自己的領導力也保有類似的信念。這一點可能為美國的敵人所利用,並將美國拖入衝突。1950年麥克阿瑟就失算於毛澤東,中國軍隊的大舉反攻導致美軍被迫南撤,並令中國成功收複北朝鮮。
 
美國的對手是否會利用特朗普的喜怒無常、好大喜功的性格,目前尚不可知。但可以肯定的是,俄羅斯在歐洲,以及敘利亞和中國在亞洲一定會測試這位美國新總統的底線。例如,中國可能會強化所謂的“灰色地帶壓制”,如利用海警船和民用船在南海伸張主權。或者,他們會因為特朗普行為的不可預見性反而收斂行動。
 
特朗普的防衛政策存在太多未知數,因此難以對他未來的行動以及面對戰爭時他的可能反應作准確描述。他的話通常前後矛盾。不過,如果他能夠牢記在決定介入軍事衝突之前必須先有一個明確的退出計劃的話,他或許能處理好這一問題。正如理尼克遜和其他人從越南戰爭中所汲取的教訓:恐嚇不足以終結衝突並給美國帶來有尊嚴的和平。

文章轉載自「中美聚焦」,原題為《新三軍統帥特朗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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