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桐山:年青人何以成為破壞者

2019-07-08
吳桐山
學研社研究員、時事評論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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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陣子,有朋友擔心香港局勢失控,我篤定地跟她說香港好得很,還轉發了示威者開路給救護車,被外媒譽為全球和平示威典範的報導給她看。沒想到不幾天就被打臉,形勢的轉變令人猝不及防,7月1日晚上立法會被砸毀帶來的心理應激還未開始平復,又有黑衣人暴力襲擊不同立場的市民。越來越多的輿論開始譴責那些沖在前面,志做死士的年輕人,他們已成為眾矢之的的魔鬼化身。我們甚至忘記了,幾個星期前,他們可能還是穿著校服在電梯裏跟我們說早晨的乖乖仔。

心理學家米爾格拉姆在研究過納粹大屠殺後得出結論,「普通人,只是做自己的本職工作,心中並沒有任何仇恨,也可以成為可怕的破壞性活動的執行者」。是不是聽起來有點背後發涼,到底是什麼讓這些普通的年輕人成為「破壞性活動的執行者」。

我想,與其爭拗到底是政府不夠誠意,還是年輕人不知所謂,不如先放下政治立場和偏見,從社會心理學角度來觀察這場衝突,化解不斷發酵的情緒,讓香港免受無妄之災。

因記得我讀中學高年級的時候,學校舉行了一場足球比賽,因為我們班一開始踢的特別好,連贏很多場,全班都情緒高漲,哪怕是平時對足球沒有興趣的同學,也都被點燃了。我們的啦啦隊拉橫幅、高聲大合唱,在球場邊高調得有些刺眼,也招致其他班級的反感。越燃越高的情緒火焰和張揚的作風把我們推到了輸不起的境地,因為只要輸,我們就會成為全校同學眼中的笑話。可是天意捉弄我們,在點球大戰中,也許是精神太過緊張,幾個平日裡技術高超的同學發揮失准,最後一個爭議判罰之後,我們還是輸了。這樣的結果,我們當然無法接受,在跟班主任拍桌子爭吵之後,全班同學,不論是品學兼優的好學生,還是惹事生非的小混混,一個都不少,驚人得包圍在校長樓下請願,要求學校撤回爭議判罰,還我們勝利。學校領導始料未及,他們當然也不會讓步,我們這一群人最終被定性為「足球流氓」。就這樣,我們最終還是成為了全校的笑話,但是我們還得繼續讀書,還得面對一場場的考試和未來的人生,所以再難過我們也得退回去接受現實。

哪怕是事情過去20多年了,現在想想我還會難為情,很感激學校沒有把這一筆賬記錄在我們的操行記錄,也沒有因為此事處罰任何一個人。這麼多年,我不斷在想,一場比賽的輸贏真的有那麼重要嗎?它既不能讓我們考試加分,也不能提高我們的福祉,但是為什麼連最聰明乖巧的同學也無可避免地做出瘋狂舉動。那是因為我們是受情緒影響的人,同時又是深受群體影響的群體的一份子。在社會心理學中有個現象叫做群體極化,群體成員會強化他們彼此共有的傾向,個體成員會表現出在平時是絕不會做的暴力行為。心理學家萊肯曾經說過:「如果在你的街區住進來了第二個無法管束的15歲少年,他們作為一個團夥所帶來的破壞性可能並不僅僅是第一個人單獨所帶來的損害的兩倍……一個團夥的危險性遠遠大於其成員個體之和」。

 

文章原刊於《橙新聞》。

文章只屬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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