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武:七國集團首腦會議聲明究竟羞辱了誰

2019-08-29
周德武
大公報副總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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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7峰會落幕只得一紙空洞無物的聲明

七國集團首腦會議在法國的比亞里茨落下帷幕。七國集團44年來第一次沒能發表聯合公報,而是擬定了一份領導人聲明,強調「致力於開放和公平的全球貿易及全球經濟的穩定」。

此外,就伊朗、烏克蘭、利比亞等問題達成一致,並把香港也捎帶進去,稱「七國集團重申1984年有關香港問題的《中英聯合聲明》的存在及重要性,並呼籲香港避免暴力」。

七國首腦會議此次發表有關香港問題的聲明,讓我想起三十年前同樣在法國召開的七國首腦會議。

1989年7月16日,七國集團就中國政府平息暴亂問題發表了聯合聲明,污衊中國無視人權民主並且對中國實行集體制裁。

鄧小平同志在會見泰國正大集團董事長謝國民時指出,「我是一個中國人,懂得外國侵略中國的歷史,當我聽到西方七國首腦會議決定要制裁中國,馬上就聯想到1900年八國聯軍侵略中國的歷史」。

鄧小平還說,「中國要利用這個機會把中國發展起來,少管別人的事,也不怕制裁」。

的確,過去的三十年,中國「一心一意謀發展,聚精會神搞建設」,到如今成長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令世界刮目相看,發達國家為之黯然失色,因此陷入了極度的焦慮之中。

1989年的動亂是國際大氣候與國內小氣候形成的,今日之香港問題也可以套用這句話。

香港正成為中美戰略博弈的主戰場之一。

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希望通過香港之亂,極大牽制中國的崛起,他們在等待中國在香港問題上的戰略犯錯,從而構築起反華統一戰線。

七國集團在香港問題上的統一發聲,則是這種戰略圖謀的前奏。

七國集團首腦會議源於上個世紀70年代,是西方國家經濟危機的產物。

1971年,美國宣布布雷頓森林體系解體;緊接着1973年,阿拉伯國家決定把石油價格一次性提高70%,從每桶3.01美元提高到5.12美元。

金融危機與石油危機的雙重打擊,導致西方各國生產急劇下降,物價飛漲,失業人數大增,人民生活水平直線下降。

在此背景下,美國希望與西歐國家就宏觀經濟政策進行協調。

但法國總統蓬皮杜認為,「召開這類首腦會議有損法國人的政治獨立意識」,從而拒絕了美國的倡議。

1974年德斯坦當選為法國新總統,當時的法國內外交困,通貨膨脹高企,失業人數超過100萬,GDP出現負增長,法郎的地位岌岌可危。

在這種情況下,德斯坦開始積極推動首腦會議的召開,法美一拍即合。1975年在法國的朗布依埃,召開了西方六國首腦會議。

1976年在波多黎各聖胡安召開了第二次峰會,加拿大被邀請在列,並確定了每年一次的制度化安排,七國首腦會議從此得名。

隨着時間的推移,七國首腦會議的議題也從經濟擴大到政治,進而擴大到氣候變化及全球治理等多個層面。

1979年底,蘇聯入侵阿富汗,給西方七國首腦會議敲響了警鐘,1980年6月的威尼斯七國首腦會議,政治議題被堂而皇之地引入峰會,會議決定抵制一個月之後在莫斯科召開的奧運會。

戈爾巴喬夫上台以後,在前蘇聯全面推行「新思維」,全盤接受西方價值觀,七國集團在1991年蘇聯解體前,邀請戈爾巴喬夫參加了會外會,讓這位蘇聯領導人受寵若驚。

蘇聯解體以後,七國集團邁出了轉型步伐。

從1993年開始,俄羅斯總統葉利欽開始列席西方七國首腦的政治議題,從此開始了7+1時代。

2002年在加拿大首腦會晤上,俄羅斯正式加入七國首腦會議,並確立於2006年的八國峰會由俄羅斯主辦。

2014年因烏克蘭危機,俄羅斯乘勢收回了克里米亞,因此也被美國踢出了G8,八國集團又變回了七國集團。

特朗普放言,明年在自己的高爾夫球渡假村舉辦七國首腦會議,定會邀請普京與會。除了馬克龍之外,其他成員國反應冷淡。

2003年,胡錦濤主席應法國之邀參加八國首腦集團會外會,即發達國家與發展中國家的對話會(8+5)。

這是中國第一次受邀參加此類峰會。而2003年的插曲是,中國發生了「非典」,全世界對中國唯恐「避之不及」。

為了確保參加峰會的絕對安全,全體隨時人員都進行了提前14天的「隔離」,成為中國外交史上的罕見一幕,但對消除世界對中國的恐慌起到了極大的鎮靜作用。

2008年,美國次貸危機爆發,G20峰會隨之登場,發達國家與發展中大國共聚一堂,就全球經濟政策進行協調並採取共同行動,對緩和金融危機起到了市場安撫作用。

G20大有取代G8之勢。但令人遺憾的是,美國金融危機緩和之後,其對G20的興趣下降。

特朗普上台以來,美國大力推行單邊主義和貿易保護主義,不按常理出牌,完全打亂了世貿格局,將全球拖入衰退的邊緣,未來的巨大不確定性讓全球商界投資裹足不前。

本次峰會本應就反對單邊主義和貿易保護主義尋找對策,但六國首腦一邊對美國咬牙切齒,一邊在與特朗普會談時輕描淡寫,生怕惹了美國老大不高興。

在峰會舉行期間,馬克龍套開了氣候峰會,特朗普以日程安排撞車為由,缺席峰會,為自己退出《巴黎氣變協議》作了最好的註腳。

而馬克龍對巴西總統博索納羅的喊話,惹得這位有「巴西特朗普」之稱的他很不高興,雙方爆發了激烈的口水戰,並且把各自的夫人也捲入到戰火之中。

博索納羅甚至拒絕了七國集團2000萬美元的亞馬遜雨林撲火援助,指責馬克龍帶着殖民主義的妄想,干涉巴西的內政。

後在拉美其他國家的壓力下才改口同意接受這筆款項,但具體怎麼使用,得由巴西說了算。   

七國集團討論氣候問題始於30年前,1989年的巴黎首腦會議明確將環境保護作為當年的三大議題之一,那次會議也被冠之以「綠色首腦會議」。

1999年在德國科隆舉行的七國首腦會議上,同樣對環境保護問題進行了深入探討。

這一次法國作為東道主,馬克龍再次舉起「氣變」大旗,讓亞馬遜雨林的大火話題更加炙手可熱,而此前一直有輿論認為,這場亞馬遜大火與博索納羅推行雨林開發政策密切相關,一些農民放火燒山,引發火災而失控,遭到博索納羅的斷然否認。

如果說,七國峰會關注亞馬遜雨林是出於對「地球之肺」擔憂的話,那麼插手香港事務則成為七國集團捍衛資本主義制度和價值觀的面子工程。

馬克龍作為東道主,急切期待展現一個大國領袖的形象,但一紙公報都發表不了,凸顯了西方世界的分裂,結果拿伊朗、利比亞、烏克蘭、香港說事,搞一紙聯合聲明草草收場。

而伊朗問題的罪魁禍首恰恰是美國;2011年正是法國在利比亞打響了「奧德賽黎明」第一槍,掀開了中東北非的潘多拉魔盒。

而烏克蘭更是抵擋不了加入歐盟的誘惑,患了嚴重的「顏色革命綜合征」,現淪為歐洲最窮的國家,數百萬青年流落他國打工度日。

而香港問題的背後更是美英兩隻黑手的赤裸裸操縱。

香港風波演變至今,不僅是社會兩極分化等社會矛盾的總爆發,更是兩大制度的激烈較量,香港年輕人受到西方價值觀的強烈牽引,自我迷失在虛幻的民主之中。

七國首腦會議強調《中英聯合聲明》的存在及重要性,實在是荒唐可笑。

中方從沒有否認其存在,只不過陳述一個事實,即聯合聲明已完成其歷史使命。

中國在聯合聲明中承諾的義務已轉換為國內法——香港基本法。中英聲明沒有任何一項條款賦予英國對香港仍有監督權。

所以,拿中英聯合聲明作為繼續干涉香港事務的依據顯然缺乏法律依據。

試想想,中國政府還不至於愚蠢到簽訂一紙聯合聲明,可以讓一個國家干涉中國內政的行為合法化、長期化。

兩個多月以來,香港示威者的暴力輪番升級。但在西方國家的鏡頭裡,永遠都在渲染警察執法的失當,而對非法示威者的暴力要麼視而不見,要麼一筆帶過。

西方七國帶着有色眼鏡看香港,這樣的聲明與其說是羞辱中國,還不如說自取其辱。

峰會過後的第二天,馬克龍在法國駐外使節會議上感嘆,「西方霸權的時代行將結束」。

一紙不倫不類的香港問題聲明則是西方世界落日餘暉的回光反照。

30年前的對華制裁沒有阻擋住中國崛起的步伐,今天的中國更不會理會七國集團的傲慢與偏見。

 

文章原刊於《公評世界》微信公眾號。

文章只屬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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