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武:特朗普愁困白宮,牌越打越少

2020-11-19
周德武
大公報副總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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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病毒與美國大選無疑是2020年的主題詞。誰能想到,小小的病毒居然以如此方式改變世界、戲弄人類。病毒從大自然跳轉到人類是一件不幸的事情,但更不幸的是,新冠疫情的暴發與許多國家的政治事件高度重合。

有的人得了新冠,還在耐心等待王冠。有的人頂住了大舉入侵的新冠,因此而贏得了選民送來的桂冠。當然也有的人得了新冠,同時也失去了王冠。疫情與選情成了政治天平的蹺蹺板,少了疫情則多了樂觀的選情,反之亦然。在西方世界裡,新西蘭與美國成了兩個典型的例子,新西蘭10月大選與美國11月的大選結果形成了鮮明對照。

自11月3日美國大選初步結果不利於特朗普以來,這位總統除了打高爾夫球之外,再也沒有心情安排公開行程。一邊是美國的染疫住院者大增,17日的死亡人數高達1707人,是近6個月以來的新高;另一邊是特朗普拒絕認輸,阻止他的政府與拜登團隊進行權力移交。拜登在與一些州醫療人員進行視頻連線時,聽到當地醫院人滿為患、醫療物資短缺、防護服穿了又穿的訴說後,不禁潸然淚下。作為以同情心和同理心而贏得美國大選的拜登,在他的過渡班子網站上將抗疫放在首位,並成立了抗疫特別領導小組,同時把當年應對埃博拉疫情的白宮協調員克萊因內定為「白宮辦公廳主任」,但因為特朗普拒絕認輸,讓雙方抗疫工作的交接變得異常困難。拜登除了搖頭嘆息之外,能做的事情非常有限。對於在白宮呆了8年的前副總統來說,對政府的運作並不陌生,令其陌生的是,在自己對手不肯認輸的情況下,究竟如何應對。

俗話說,「請神容易送神難」。四年前6298多萬選民把特朗普請進了白宮,讓這位政治素人變成了「闖進瓷器店裡的公牛」,全世界被他攪得天翻地覆。四年後全美7300多萬選民要求特朗普「再干四年」,但近7900萬選民堅決不答應,他們以郵寄選票的方式讓特朗普夢斷白宮。

承認失敗從來不是特朗普的性格。他自己一路走來,自認為天下沒有搞不定的事。即使生意場上破產六次都能起死回生。對於這場大選,特朗普依然遵循着這樣的邏輯,只要有一線希望,他不會輕言放棄。更何況特朗普在大選前的集會上曾半開玩笑地說「如果我輸給美國最爛的人,以後怎麼在這個世界上混,我可能得考慮遠走他鄉。」 

留給特朗普的時間真得不多。離各州州務卿或選舉主任簽字確認大選統計結果的時間只有幾天了。在11月19日的最後截止期限里,特朗普團隊終於自掏腰包、忍痛繳了300萬美元,要求對威斯康辛州的密爾沃基和戴頓兩縣進行重新計票,拜登在這個州只領先特朗普2萬餘張選票,說不定能在這裡發生奇蹟。不過更多的選舉專家指出,根據往屆大選的經驗,重新計票的誤差極限也就以千張票而論,而追回2萬張選票的差距幾乎不可能。更何況拿下威斯康辛,依然拿不到270張選舉人票。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恰恰是特朗普的一大策略。只要有一個州翻盤,他可以以此為依據,對其他爭議州形成進一步的司法挑戰,從而阻止這些州正式公布大選統計結果。

既然爭議州的大選結果無法按時公布,特朗普就可以慫恿共和黨控制的州議會提名自己黨的選舉人,這樣就與民主黨提交的選舉人形成「雙胞胎」,從而讓12月14日的總統正式投票日形成一場混戰。明年1月6日美國參眾兩院的驗票將變得異常困難,到底是將哪個黨的選舉人正式計入則成為巨大難題。

特朗普的如意算盤是,選舉人選舉總統流產,那麼只能交給眾議院選總統,由參院選副總統。參院由共和黨控制,非彭斯莫屬,而眾院雖由民主黨控制,但選舉總統改由每州推選一名代表投票,全國50個州,紅州占多數,總統大位自然繼續由他自己奪得。

所以接下來就看各州共和黨的表現了。他們願不願意置本州大多數選民的民意於不顧,強行推舉自己黨的選舉人,從而造成憲政危機?

至少11月17日密歇根州韋恩縣的情況對共和黨並不樂觀。韋恩縣是密歇根州最大的縣,該縣一度傳出兩名共和黨審票委員以疑似存在舞弊為由,主張拒絕認證大選結果,而另外兩名民主黨審票委員同意認證,從而形成2:2的僵局。底特律所在的韋恩縣非裔人口眾多,是民主黨票倉,拜登在這裡比特朗普多拿了32萬張普選票。共和黨的阻撓激起極大的民憤。幾個小時之後,密歇根州州務卿班森宣布,韋恩縣審票委員會推翻了之前決定,以4:0一致同意認證大選結果。特朗普睡覺前還在大讚這兩位共和黨人的勇敢,「是一個美妙的事」,但一覺醒來,韋恩縣再次變天,讓特朗普的心情又下沉了一級。

據報道,賓夕法尼亞、密歇根、亞利桑那、佐治亞在內的多個關鍵州議會的共和黨領袖紛紛表態,「他們沒辦法任意指定選舉人」。亞利桑那州參議院共和黨發言人菲利普森表示,州議會不能通過改變選舉人的法定遴選程序來改變選舉結果。一些共和黨的頂級選舉律師表示,「強行指定選舉人名單是一種絕望行為」。

佐治亞州的手工重新計票流程已近尾聲,計票人員對漏記的4100張選票進行了統計,特朗普多得了1500餘張選票,但難以改變拜登領先近13000張的事實。此前,特朗普的忠實盟友、參議院司法委員會主席格雷厄姆私下聯絡佐治亞州州務卿拉芬斯佩格,詢問他「是否有權剔除那些似有問題的郵寄選票」。此外,格雷厄姆還聯繫了亞利桑那和內華達州的選舉官員,詢問了類似問題。有媒體分析稱,格雷厄姆之所以這樣做,是做給特朗普看,以此安撫這位總統,為明年1月5日的佐治亞州兩位參議員補選「助選」。

整天呆在白宮的特朗普變得鬱鬱寡歡。他的高級顧問、女兒伊萬卡和女婿庫什納也為兩個孩子辦理了轉學手續,準備回紐約安家,特朗普的核心團隊越來越鬆散。特朗普也放棄了去佛羅里達海湖莊園過節的打算。特朗普現在唯一能幹的事是開除不聽話的官員。美國主流電視台包括福克斯新聞也棄特朗普而去,特朗普的推特也不時被標註「此信息與官方信息不符」等字樣。

輿論普遍認為,讓特朗普認輸並不現實,萬不得已,特朗普可能會以宣布競選2024年總統的方式,間接承認自己落敗。但四年之後他的身體狀況以及選民對特朗普的狂熱程度會否下降,都存在巨大變數。共和黨內中生代會不會有人出來挑戰特朗普也未可知。若是特朗普自立山頭、另立新黨,那對共和黨來說無異於當頭一棒,意味着他們將離白宮越來越遠。

 

附觀察美國大選後續進程的關鍵時間點:

●11月20日佐治亞州認證大選結果最後期限

●11月23日密歇根州認證大選結果最後期限 

●11月23日賓夕法尼亞州認證大選結果最後期限

●11月30日亞利桑那州認證大選結果最後期限

●12月1日威斯康星州認證大選結果最後期限  

●12月8日各州正式任命選舉人團。在一些關鍵搖擺州,共和黨把持的州議會不會強行任命「本黨選舉人」至關重要 

●12月14日選舉人團投票,因投票過程透明,各州都會預知總統投票結果。若出現「雙胞選舉人團」,可能引發憲政危機 

●12月23日遞交選票

●2021年1月3日新一屆國會議員宣誓就職

●1月5日佐治亞州兩位聯邦參議員補選,將決定兩黨誰能掌控參議院

●1月6日由副總統兼參院議長彭斯點算選舉人票,若總統候選人無法獲得270張以上選舉人票,美總統選舉權交還國會,即眾院選總統,參院選副總統

●1月20日新一任總統和副總統宣誓就職

 

文章原刊於微信公眾號《公評世界》。

文章只屬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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