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斌:中俄美互動:重建國際體系?

2022-01-10
肖斌
中國社會科學院俄羅斯東歐中亞研究所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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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國際政治系統中,主權國家間的行為模式構成了外交互動。在特定條件下,外交互動能夠產生反饋,但反饋並不一定是積極的,在戰略利益無法協調的前提下反饋有可能更加消極。因此,若國際體系中的主權國家不能通過互動找到新的利益平衡點,那麼現行的國際體系將可能以某種形式重建,以回歸均勢。2021年是國際體系不穩定的一年,雖然中俄美三國啟動了各種外交渠道,力圖使國際體系恢復戰略穩定,但效果不彰,並有地區軍事衝突取代外交努力之勢。

「普京主義」遭遇「拜登主義」

拜登就任美國總統後與普京進行了首次電話交談,雙方同意延長《新削減戰略武器條約》,這似乎為改善俄美關係開了個好頭。但通話後不久,烏克蘭東部地區再次成為俄美對峙的焦點。受北約東擴的影響,俄羅斯把烏克蘭東部地區衝突看成是與北約的直接較量。「普京主義」在俄羅斯外交和國家安全戰略中扮演了決定性作用。

「普京主義」在政治哲學上屬於新保守主義,在處理與外部世界的關係上,「普京主義」不與西方合作、反制北約東擴、修正現行的國際秩序、對後蘇聯空間採取進攻性的政策。在特朗普時期,美國的「孤立主義」與普京主義「融洽相處」,俄美關係曾一度趨密。這種狀態在拜登上台後發生了反轉,恢復美國的全球領導力、重振盟友和布局亞太的「拜登主義」與「普京主義」發生了衝突。

在俄羅斯新版《國家安全戰略》中,「普京主義」繼續被強化,並將矛頭指向北約。俄美兩國曾於6月舉行了日內瓦峰會,但對緩解雙方關係非常有限。相反,美國及其北約盟友在烏克蘭東部、黑海、波羅的海地區與俄羅斯展開了軍事對峙,衝突似乎一觸即發。12月,普京與拜登舉行線上會晤,兩國首腦向對方劃了「紅線」。會後,俄羅斯公布了提交北約的安全草案細節,並正式退出《開放天空條約》,表達對現行國際體系的不滿。

中美展開全面競爭

拜登基本上延續了特朗普政府的對中國政策,但是並沒有拒絕與中國接觸。3月中美兩國在美國安克雷奇舉了高層會晤,會談從一開始就發生激烈交鋒,向國際社會公開了兩國的危機。

此後,美國出台了一系列針對中國的法案,從全球、地區和國家三個層面,從政治、經濟、軍事、科技等各領域,與中國展開全面競爭。在行動上,美國推動北約、說服G7共同合作制衡中國,在印太戰略框架下達成了新的印太安全協議(AUKUS)、升級了美日印澳四方安全對話機制(QUAD)。

11月,中美元首舉行了峰會,雙方取得一些容易達成的成果,但在中國內政問題上依然針鋒相對。在「珍珠港事件」80周年紀念日,美國宣布對北京冬奧會實施「外交抵制」,英國、加拿大、澳大利亞、日本等國附和。

儘管中美關係處於螺旋式下降的狀態,但是雙方社會經濟關係保持了基本穩定。根據美方統計,1月至10月,中美貿易總值為5300億美元,與去年同期相比增長16.3%。這也在一定程度上顯示出中美關係有極強的韌性,而這種韌性與中國積極融入國際秩序的開放政策和諸多旅居海外華人的努力密不可分。

尋求體系均勢

若國際體系不能保證主權國家在體系內的身份、統一、獨立和相互安全,那麼單元必然會自發組成抗衡體系壓力的緊密協作關係。而這種緊密協作關係在追求自己認為合法的戰略利益時,總是會被國際體系中的競爭對手視為企圖改變國際體系。

2021年12月21日,美國國務卿安東尼·布林肯在白宮記者會上談到,中國和俄羅斯試圖破壞美國所建立並領導的國際體系。而俄羅斯總統普京在2021年12月22日舉行的年度記者會上表示,如果西方無法滿足莫斯科的安全保障要求,他將考慮各種選擇。筆者據此認為,若現存的國際體系不能協調中國、俄羅斯的戰略利益,那麼尋求體系均勢將是中國、俄羅斯的選擇,國際格局則可能形成涇渭分明的兩大陣營,新冷戰或將由此而生。那麼,國際體系中大部分主權國家將不得不付出無法預測的安全成本應對新冷戰。而國際衝突史告訴我們,在一個全面對抗的世界裡,沒有真正的贏家。

文章只屬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文章原刊於《中美聚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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